这是楚听涯的声音，他自来熟的很，来这里没多久就一一个“晋大哥”了，喊自己倒一直是“公”……顾淮生走了屋檐下，没了墙隔挡，雨声哗啦啦作响，好像要把其他声音都给吞噬似的，屋内两个孩嘀嘀咕咕地说着话，内容却听不太清了。

顾淮生和晋雪年回到世府，刚踏院门，楚听涯就有些兴奋地迎了上来：“公！”

楚听涯脚步一顿，哭丧着脸：“公，我好得很，这碗姜汤不如给这位小哥喝……”

“顾公……”晋雪年关上门，不解地问，“你怎么来找我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听楚听涯汇报事情吗？

“他又没淋到雨。”顾淮生也没再说其他话，看了姜汤，又看了楚听涯，不容置疑的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明确了，楚听涯顿时跟霜打的茄一样，蔫蔫脑地走了来，端起一碗姜汤一脑地倒了嘴里。

“……好吧。”楚听涯悻悻地退开。

“……”现世报来得可真快，顾淮生面无表情地捻起一颗饯放到嘴里。

楚听涯讪讪一笑，目光躲闪，难得有些矜持起来：“我，我还是不了……”

顾淮生清了清嗓：“不过是吩咐了一些事让他去，不是什么难的事，看他那副样应当也成了。他正在我屋里同梓说话，我……在你这里待一会再回去。”楚听涯那个话痨，一旦开了便停不下来了，便让他先同薛梓唠嗑唠嗑，能晚回去一会是一会儿。

收好盒，顾淮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四下看了看，晋雪年没有行李，屋里只有一些当初下人布置下的摆设，看起来空的。

他说着就要转溜走，顾淮生淡淡地吐两个字：“站住。”

“顾大哥这是去哪？”后传来薛梓好奇的问话。

那时候他也以为自己到了，西京之中谁人不知二皇君端方，是皇帝最喜的皇，父皇从不吝啬对他的夸奖，对何泽却是更多的责罚。就连他自己都以为父皇是喜他的，但后来后越来犯，要从众皇里挑一名去质时，父皇将他送了去。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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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风云渐起（五）

看他孩气地嘟着嘴，眉拧成了疙瘩，顾淮生心里觉得好笑，到底还是个孩。这么想着，他就从屉里取一个漆油锦盒，打开后里面盛满了各饯果，他拿了两份放到楚听涯面前，和蔼地：“吃两粒去去味儿。”

“今日雨下得急，世夫人命人给我们熬了姜汤，”顾淮生将盒放在桌上，打开后两碗姜汤虽然还是的，却不算了，连忙，“快趁喝了，再凉就没效果了。”

“我想想，”顾淮生真的歪着想了会，然后，“你也别总一一个公，怪生疏的，虽然我长你六岁，但我是何睿的好友，你也是何睿的故人，我们平辈相，你就和何睿一样唤我‘淮生’吧。”

“没有数错，不算你正好三个。”顾淮生一抬，看到换好衣服的楚听涯正在门外探探脑，不由无奈，“来了还不来。”

他的表字是十二岁那年父皇给他取的，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父皇希望他能一名品德尚之人，君如玉，玉有五德，他曾经努力向那个方向去靠拢，希冀能得到父皇更多的赞赏褒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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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晋雪年又忍不住看了顾淮生一，往常见到顾淮生都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修边幅的样，然而上他的气质却不显得突兀，更有一洒脱，这样的顾淮生更引人注目。

“这里很好，”晋雪年看了他一，“方才回来的时候听涯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今日去喝茶，顾淮生另吩咐了事情由楚听涯去，此刻见他浑上下都漉漉的，却连衣服都顾不上换，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报告的样，像个急求表扬的孩似的，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晋雪年有些迟疑，直呼其名未免有些太过亲昵……他问：“你的字是什么？”

雨连成串从廊檐上落下，好像有人拎着整桶往下浇一样，不时有珠溅落到廊下，不过短短十几步衣摆就透了。

“定然是去晋大哥那里了。”

顾淮生截断他的话：“先去换了衣服再说。”

何睿有表字，叫“怀瑜”，但如今已经不能光明正大地用了，只有玉无颜和文景州在私下无人的时候才会这样唤他，而“顾淮生”没有字，不是不能再取一个，只是不想那么。

晋雪年比楚听涯脆多了，没用顾淮生再多动嘴，端起一碗几就喝了下去。他放下碗，正好看到顾淮生也端起另一碗一饮而尽，眉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犹豫了下，晋雪年拉过桌角的一碟饯放到顾淮生面前，：“这个是甜的。”

“字？”顾淮生垂笑了笑，“我没有字。”

晋雪年目光古怪地看了他一，顾淮生镇定自若地在椅上坐下，反客为主：“你也坐，我们来说说话。”

“这些日怎么样？”顾淮生问。

话音落下，门就开了，薛梓提着一个盒溜达来，笑嘻嘻地：“方才去厨房寻些小吃，正好看到厨娘在煮姜汤，一问之下是夫人特地吩咐下来的，我这才知顾大哥你今儿去了。厨房人手不够，左右我路过你这儿，就把姜汤给你带过来了。”

顾淮生将剩下两碗姜汤重新盖好，拎在手上，临走前不忘叮嘱：“听涯，你陪着梓玩一会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却只见盒中放着三只腾腾的瓷碗，顿时傻了：“就算算上我也只有两个人，哪用得着三只碗啊，顾大哥，是不是厨娘给数错了。”

“怎么了？”

顾淮生和晋雪年分开，也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走了这么一遭发里也沾了汽，束在冠里有些难受。他将束发的玉冠取下，散开发。刚刚换好衣服，便听屋门被敲响了，门外响起薛梓的声音：“顾大哥！”

薛梓憋笑憋得脸通红，差没过气来。

顾淮生系好腰带，虽然有些诧异他怎么现在来了，却还是：“门没拴，来吧。”

皇家亲情向来薄凉如此，他不是第一次知，却是第一次那样彻骨

…

顾淮生站在西厢房外面，屈指叩了叩门扉，不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晋雪年站在屋内，上换了一件的长衫。“顾公？”看到顾淮生，他明显愣了一下，才让到一边：“请。”

“我又不是孩了……”楚听涯黑着脸扭过，十分气地没有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