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路宇赶去抹睛：“那我以后不哭了。”

自己听不懂老师的上海话，他就在边上一句一句地解释给他听。

其实自己那个时候一边抹泪一边心想：你躲开，老和他们打。爸爸说男孩要勇敢的。

自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在楼下到底等了多久？

费佳隽推了推他，翟路宇却抱得更：“我不放，放手了你又要跑了，是不是？”

佳俊娶了自己，就能像爸爸妈妈一样天天待在一起了。

“醒了？”费佳隽伸手探了探他的额，问，“好些了吗？”

是佳俊挡到他面前的。

上海这座城市没给他留下太多的印象，年幼的时候他总共只在哪儿待了不到一年，除了生煎小笼双酿团外，只记得那个叫佳俊的男孩。

费佳隽低着，微凉的手指托着他的手心，呼打在他手背上，挠得翟路宇心猿意，抓他的手指说：“佳隽，我们在一起吧。”

他再也不要让璐璐哭了。

一看他这样，费佳隽心里就一揪一揪的，一边想他小时候哭，怎么长大了也一没变，一边中轻声细语地安：“怎么又要哭了？”

佳俊也是上海人，说话间带着吴语区特有的温柔腔调，笑起来的时候乎乎的脸上会显两个浅浅的酒窝。

佳俊是他的初恋。

翟路宇了大半夜的冷风，又在风里不停地抹着泪鼻涕，脸上看着脏脏的，费佳隽取了巾，沾了给他脸。

费佳隽手上动作一滞，放下药膏，抬直视着翟路宇。

翟路宇心里越想越委屈，边哭边喊：“我要和你解释你他妈咋还跑啊？你都跑哪儿去了好几晚不回家。你那天晚上勾我脖叫我璐璐，还亲了我一，咋醒了全不记得了？你小时候还说要娶璐璐呢，你是不是全给忘了？你们上海冬天真几把冷，我都被冻冻疮了，我在东北老家都没有生过冻疮。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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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昨晚哭得还要凶。

翟路宇看着他，也不回话，圈红红的，眨眨，泪又满起来了，好像又要哭。

取过棉签，费佳隽坐在一边给他冻疮膏，抬看看他，圈红红的像个兔似的，打趣：“以后别总哭了，睛都哭了，该不好看了。”

简直是大海捞针。

费佳隽赶停手，理了理他微的刘海，凑上去在他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可他长得女相，初中那会儿总有人拿着名字不怀好意地取笑他。终于，他在十四岁那年去把名字改成了“翟路宇”。

后来一的长大了，佳俊也慢慢地给他放到了内心。

他听来佳俊也害怕，可还是挡在他面前和别人理论。

翟路宇越哭越大声，他的声音偏低，可语调听着惨兮兮的，伸着右手不停往费佳隽的鼻尖上蹭：“你看，你看，这冻疮老疼了……”

翟路宇刚到上海的时候还很小，很多事情他不懂，在小区里被三个本地孩堵在一边，笑话他是外地人。

全家只有自己不兴，扁着嘴哇哇直哭，中哀嚎“我要佳俊，只要佳俊。”

名字是改了，可父母仍旧习惯叫他“璐璐”。他刚想抗议，却突然想到了从前也有个人，也喜温温地向他伸手，轻声唤着“璐璐”。

自己不在上海的几晚，他都这样等在楼下吗？

翟路宇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怀里一带，抱着他说：“我猜到了。”

“我……”费佳隽觉得太安静了，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我其实不会喝酒，我记不得了。”

被他一看，翟路宇咽了咽，结微动，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哄翟路宇睡着了，费佳隽叹了气，怕他冻着，又从柜里取了一条被给他盖上。坐在床边，看着翟路宇微微发红的眶和一抖一抖的睫，心里自责得不行。

后来有一天，佳俊咬着嘴，手指在衣服下摆上绞啊绞，轻声细语地问他：“璐璐，长大以后我娶你吧。”

翟路宇“哦”了一声，低着也不说话。

可四岁的孩还是拗不过父母，最后他还是哭哭啼啼地坐上了北上的飞机。

冬天那么冷，怎么不多穿一。

“就吃饭那天晚上，”翟路宇哭够了，看他一脸迷茫，着鼻告诉他，“你一到酒店就勾着我脖，叫我璐璐，我还以为你认我了。”

费佳隽不是很想提那天晚上，一想到就心慌，耳朵都红了，赶打断他说：“不提这个了。”

费佳隽握着他的手腕，看着他手背上两个紫红紫红的冻疮发愣。他被翟路宇一句句话砸得耳鼓直发疼，好一会儿才消化了他的话，轻轻地给他手背上气，心里在想：我什么时候勾他脖了啊？

第6章第六章

可是很快，爸爸升职了，公司调爸爸去北京主。父母很兴，北京一样是大城市，又离东北老家近，去北京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顿了顿，又抬看他：“我错了，那天晚上……”

“跑什么呀？”费佳隽有好笑，又推了推他，“我家就在这儿我能跑去哪儿啊？我是要去给你拿冻疮膏。”

直到翟路宇大学快毕业的时候，事情突然

可能手上的力大了，翟路宇皱了皱眉，鼻腔里轻哼了一声，微微地往一边别过去。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上海的时候。

翟路宇原本叫翟璐，妈妈给他起这个“璐”字，是取的玉之意。

听到这话翟路宇再也忍不住了，鼻一酸，“哇”得一声就哭了来。

他也不是没想过去找佳俊，可是一来当时年纪小，翟路宇没有想到要留佳俊的联系方式，二来“费佳俊”这个名字又着实普通了一。

翟路宇睡了整整一晚，到了第二天中午才缓缓地醒过来。

怎么又哭了？我哭是因为我委屈啊。我搁冷风里了好几晚，又不知你啥时候回来。你跑得连个影儿都没有，我担惊受怕好几天就怕你事儿。我能不哭吗？

“哦。”翟路宇这才依依不舍地放手。

这是他的璐璐啊。他差一又要丢璐璐了。

费佳隽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愧疚地心想，自己也有错，没有一开始就认璐璐，好不容易见上了，又傻乎乎地把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