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忙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哑着声音说：“不，你不用记着我的模样，我会记得你的，永远记得，你只要等着我，等我去接你就可以了。”

“记得，‘小安提’……哈德良的情人……”莱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萧瑜准确地捕捉到了，想起哈德良，他的眸不可避免地一暗，但下一刻，他便从那情绪中挣脱了来，笑了笑说：“哈德良皇帝与你相同的地方，在于——你们都是国王。我以前把骑士团成员们的闲言碎语当作他们的调笑，始终没有对哈德良动过心……我以为，我早就已经失去了人的能力……”

“我知你对男人没有兴趣……我也明白哈德良对你的情……十几年下来，哈德良依旧没有让你对他动心……我曾经怀疑……自己是否能够比得过他……但是，我总是不甘心……或许你只是没有碰上对的人呢……或许，或许你会对我有觉……”

他抬起左手，将自己在无名指指的戒指印在莱特的手心，直直地看着莱特，轻声说：“莱特……以后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我想向你说明这一切……还记得这个吗？”

萧瑜将莱特的手放在自己脸边，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说：“不，我还是没能将你从痛苦中拯救来……”

萧瑜的手心慢慢沁了汗，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向一个男人表白，甚至是一个比自己小许多的男人，曾经以为自己上不会现的、如同小伙一般向喜的人告白的张，此时此刻像是一张无形的大手一般将他牢牢抓住，容不得自己逃脱。

脸上被轻柔地抚摸着，莱特的声音虚弱却温柔：“不……这已经足够了……有你在我边，任何痛苦都将不复存在……”

莱特的声音依旧不不慢地继续：“我不知什么时候……对你有那觉的……或许是你因为我被阿迪勒的士兵追杀的时候……或许是你用‘麻风王’的事迹安我的时候……或许更早……但我一直告诫自己，将死之人不能有太多的奢望……否则上帝将会收回你所有的幸福……而我的幸福……就是你……你是我的以利沙……”

萧瑜的手蓦地收了，他哑着声音回：“嗯，是我。”

萧瑜忽然受到一悸动，一促着他表明自己情的冲动，前的莱特，四肢在床上，脸上也覆盖着金的面，唯一来的睛全是混沌，周围的肌肤也已经被腐所覆盖，但这一切始终没有影响他对莱特的疼惜，与潜藏在内心，不便言明的情。

莱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似乎说这几句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萧……你知么，我很激……激上帝将你送到我的边……”

只有一个数字，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二十四。莱特会在二十四岁死去，自从这一年开始，这个事实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每次想到这句话，他的全都止不住地颤抖。

外面发生的一切他都不想在意，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这个房间内，陪着莱特，陪着他直到他闭的时刻，让他清楚自己始终在他边。

“而我一

此刻，他却不想顾忌任何的因素，只想在莱特去世之前，向他诉说自己的觉。

“萧，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你是我的以利沙……”莱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的味，“若是没有你，我不会撑过这十几年，也不会当上耶路撒冷的国王……或者，在得知自己患病的时候，就会选择自我了结……”

“萧……我想……摸摸你的脸……”莱特努力地睁开，看向萧瑜，但视野中始终是一片黑暗，“我已经好久没见到你的样了，我怕什么时候就忘了……到时候在天堂，我要是不记得你的脸怎么办，到时候怎么找你？”

从面后方传来的重呼表明莱特已经醒过来了，他缓慢地侧过，朝向萧瑜的方向，用虚弱的声音问：“萧？”

消瘦的手指挪到了萧瑜的额，眉弓，眶，一路向下，细腻地受着脸的廓，直到萧瑜的嘴。

萧瑜堵得生疼，情绪将他淹没，几乎将他溺毙。他闭上睛，摇摇说：“你别说了，我会找医生把你的病治好的……”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困兽的挣扎。

萧瑜颤抖着双手握住莱特的放在侧的手，缓缓低下了，将额抵在他的手背上，中无意识地默念着祈祷词——他从来不信任何宗教，但是此时此刻，他绝望而迫切地希望有一个上帝，能够听到自己的祈祷，能够让莱特的病情好转过来。

莱特依旧躺在床上，毫无反应，就连放在他手心的手也没有动弹，一切就像是一默片，因为械故障卡顿在一个画面上，让人无法猜测故事的后续发展。

手中的手指动了动，那是很微小的动作，萧瑜却锐地察觉了，他急忙抬起，看向莱特的面——他依旧着金的面。

房间内突然陷了窒息般的寂静中，唯有烛台上燃烧着的蜡烛偶尔发轻微的爆裂声，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两人彼此沉默着，许久没有说话。

莱特忽然笑了来，他抬了抬手，但无力的手臂只能让他抬起一的距离。意识到莱特意图的萧瑜立刻握住他的手掌。

他才明白自己对莱特的情，甚至没有让他知晓，就要面临他的死亡。这撕心裂肺，痛到骨髓的觉，他早已经遗忘了，或者说，被他刻意地埋在了记忆，但现在，现实将它翻了来，彻底剖在他的面前，血淋淋的伤与记忆。

“但是现在……我愿意成为你，成为耶路撒冷国王的安提诺乌斯，你愿意接受么？”

萧瑜，将他的手重新握起，放在嘴边吻了吻。而察觉到他这一动作的莱特呼忽然停了片刻，接着，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气息猛然急促了起来。

“或许你会觉得为难……”萧瑜犹豫地顿了顿，但接着，他继续用他有些微微颤抖的声音说，“但是我想让你知，我对你的确切觉……还记得金蔷薇给我取的外号么？”

萧瑜呼顿了顿，在听清楚耳中听到的声音时，他的瞳孔慢慢缩了起来，下一刻，角酸涩无比，一直堵着的情绪如同山洪般猛地爆发来，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半晌，莱特的手指动了动，费力地摸索着握住萧瑜的手，接着，像是垂危的虚弱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清晰的息声：“萧……我很开心……我很开心能够在死前得到你的表白……我很开心，你和我有着同样的情……”

觉到手心异样的，莱特艰难地摸索上去，半晌，才明白过来：“那是我送给你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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