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冷玄似乎有走神，雷海城说了几句，见冷玄心不在焉，便闭上了嘴。

不过也就这五年。日後，有得是他和冷玄逍遥自在……

冷玄赞许地一笑，“秦姜固然打得好主意，但想在天靖底下手脚，还没那麽容易。倘若秦姜王真以为凭一谋士，便可左右天下局势，未免将各国君臣小瞧了，反而早早让各国知秦姜野心，有所提防，我料秦姜王也不至於如此急躁莽撞。”

“是里哪个侍女染了风寒吗？”陆太医见雷海城神奕奕，绝不似个病人，便往其他人上猜。

冷玄，跟雷海城走回开元。

拍了拍旁的椅扶手，示意雷海城也坐下，冷玄就著殿内烛火，端详雷海城双目，低声：“之前我和周儿在林里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两人回後，侍女已张罗好晚膳，伺候两人用了。没多久，太医院送了汤药瓦罐过来。

雷海城笑著摇了摇，“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跟我说，是不是？你要是觉得我不该知，我又何必你呢？”

像风雪里男人述说过往这事情，一次已经足够。他不想再去挖开冷玄的旧伤。

明周哦了声，对冷玄：“父皇，既然定国王来了，孩儿就不送了。”

起风了。雷海城想起冷玄今天门时穿得不多，而且这两天夜里听到冷玄有几声压抑低咳，可能是因为最近疲劳过度，抵抗力下降得了冒，他回殿取冷玄的披风，朝御书房走去。

御医的汤药，确实不错。雷海城接连两天都监督著冷玄时服药，风寒很快痊愈，男人气亦大有好转，恢复了神采。

五国联盟，便是此人极力游说促成。

这名字，三人倒有印象。冷玄第二拨派去秦姜刺探的暗影虽然没找到方朝下落，也陆续传了些消息回来，这凤璃君是秦姜王边得谋士，一介布衣，却在秦姜朝中举足轻重。

雷海城取笑冷玄，“你是不是看著儿都快要娶媳妇了，觉得自己又老了一截？告诉你，就算你抱上了孙孙女，你也还是只比我大两岁。”

佳，也劝过冷玄几次，不用事必亲躬，像这婚礼安排丢给明周和司仪官就算了，冷玄只是笑了笑，依旧往明周那里走得勤。

第131章

天靖的御医，肯定知怎麽调类似公雪用来染黑发的，雷海城却不想再多此一举。

沿途经过太医院，他心里一动，折去找到替他治过睛的陆太医，要陆太医煎副驱寒镇咳的汤药，迟些送去开元。

“这人除了论政，向来居简，又无家室亲朋，暗影暂时也探不到更多详情。”明周冷冷：“秦姜王遣这人来贺，多半是想趁各国当权者云集京城，让这人暗中挑唆各国联手对付我朝。”

他嘴角笑，站在院中了好一阵神，落霞渐淡，晚风里多了丝寒气，卷著枯叶旋飞。

幻想到稽，雷海城不禁笑声来，拉起冷玄：“洗澡吧！快凉了。”

其时诸小国中，原臣服西岐的四属国借著西岐归化天靖之机，纷纷脱离西岐掌控。此刻名册上，许昌国主赫然在目，金河国则称国主年迈，由储君代为贺，都算是给足了天靖颜面。而另两国尚未回复。

当夜冷玄似乎梦到什麽，手脚颤动了几下，被雷海城推醒过一次後，冷玄倒是安稳地睡到大天亮，本来的几声咳嗽也消失了。

“是不太喜。”冷玄苦笑，叹气，接过药一喝个净。

“大动静不会

他没换练功服，手里，拿著早朝时刚收到的诸国观礼名册。

男人却没接，盯著药碗，漆黑的眉皱成一团。

见雷海城依然念念不忘提醒他记住他的年龄，冷玄纵有愁绪，也给冲淡，低笑了两声。

衣摆拂动，两人却朝林外走来。雷海城可不想被父俩以为他有意偷听两人谈，笑著迎上去：“玄，我正想去书房找你。”将披风罩上了冷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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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将来日长著呢！”

“什麽事？”雷海城放下布巾，走到冷玄边。

果然，冷玄一直在想这件事。雷海城了然地微微一笑，“我只听到你的周儿问你究竟打算瞒‘他’到什麽时候，别的都没听到。”

总跟他争冷玄。而十之八九，他是输家。

“你不问我？”冷玄目光略显沈。

最多等男人发全白，他也去把自己发染白算了，免得男人心生。想这异世的染发剂应该都取自天然植，比他那时代的苯化学染料环保安全得多，权当改变造型。

外层的发仍密乌亮，但拨开细看，斑白明显多了。因为那天之後，他没有再替男人过白发。

雷海城少见冷玄这等无奈表情，不觉莞尔，“你不会怕喝药吧？”

搁下碗，他注视著雷海城走走搬沐浴木桶打的忙碌影，突然叫了雷海城一声。

冷玄，一定有心事。

陆太医一愣，随後唯唯诺诺地应了，转动手煎药。

雷海城凝望冷玄笑容，抬手摸上冷玄鬓角。

雷海城与冷玄最关心的，还是秦姜。目光一瞄，见秦姜那里写著客卿凤璃君。

冷玄神复杂，最终抓过雷海城的手，叹：“海城，我这辈最开心的，大概就是能遇到你，只可惜，你我认识得太晚了……”

婚事安排也已跟明周商量得八九不离十，冷玄就不再每天去御书房。这日晌午，明周却比练功的时间提早来到开元。

雷海城这一耽搁，踏太医院时天已近黑，他加快了步伐赶去御书房。将近时，却见前方枫林间几片衣角，有人低声谈，他微凝神，立刻听正是冷玄父的声音。

“是烈陛下。”

刚想放声招呼，倏地耳朵里隐约钻一句，“……父皇，你究竟打算瞒他到什麽时候？”

瞒“他”？还是“她”？雷海城微蹙眉，将已到尖的“玄”字吞了回去，听见冷玄说了几句，但声音压得太低，听不清内容。

“我让御医煎的，治风寒咳嗽。”雷海城看著那送药的童儿和里侍女依规矩各自喝下一小盅汤药试毒，片刻後并无异样，这才挥退旁人，滤药递给冷玄。

雷海城也只得摇，再想想如果是自己给儿办婚事，说不定比冷玄更张，在心底叹了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倒有嫉妒起明周那小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