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庚的脸颊绷了，一时有不上气来，低声：“怎么伤成这样也不告诉我？”

方才还在呲牙咧嘴的顾昀生生将痛忍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说：“小事——朝会上的西洋使者怎么说的？”

长庚匆忙闯来，目光在顾昀上落了一下，便忍不住别开了视线，脸简直比受伤的那位还难看。

张奉函刻意压低声音：“今天上朝不见了御林军的韩统领，王爷看见了吗？现在朝中有传言，说皇上表面上怒斥西洋使者，实际已经打算迁都了。”

奉函公只是自己发慨，并没有想听他的回答，便笑了一下，没吭声。

满心忧虑的张奉函听了这话哭笑不得，不知该说这雁北王是“英雄少年”，还是该说他少，好像就算是天塌在他面前，那小王爷也是一句事不关己一般的“知了”。

“嘶……”顾昀了凉气，“我说二位能痛快吗？绣呢这是——怎么样？”

长庚：“嗯，他知，正在想办法。”

霍郸步履匆匆，满脸心绪不宁，来到长庚面前：“老今天来迟了，王爷请恕罪。”

长庚不答，一气上前，将两个军医挥退，弯腰仔细观察了一下顾昀上掰不下来的甲片，从怀中摸一个指长的小铁钳，搂顾昀的肩，从另一侧剪了下去，他的手极快，锋利的小钳削铁如泥地将变形的肩甲豁开了一，血立刻粘了他一手。

玄铁的肩甲凹去一块，箭已经来了，两个军医围在顾昀边，举着钳和剪，小心翼翼地将他变形的肩甲往下撬，内里的衣服和血已经混成了一团。

“能怎么说，在金殿上大放厥词来着，”长庚活动了一下有些不稳的手指，揭开被血黏在了顾昀上的碎甲片，“说让我们解除对西域各国的‘迫害掠夺’，让嘉峪关以外领土万国商区，商区内法度依照他们国内法治而行，还有……”

在霍郸和张奉函目瞪呆下，方才还在溜达的长庚脸陡然变了，翻跃上背，一阵风似的不见了。

九门阵前的硝烟味还没有散，西洋大军天亮方才偃旗息鼓地撤走，顾昀也得以片刻息。

变形的肩甲整个给揭了下来，长庚盯着顾昀的

“……”霍郸小心翼翼地觑了一他的神，“侯爷昨天夜里被西洋人箭矢所伤，我也是清早才听说，刚去了……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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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笑了笑，眉目不惊：“皇上不会的，咱们也没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看见灵枢院的车了，扶您上去……唔，霍伯来了？”

北大营现存的玄鹰，连缺胳膊短的一起算上，总共不到一百架，一旦禁空网失效，恐怕就是城破之时。

“不碍，”长庚摆摆手，“霍伯今天什么事耽搁了？”

大梁走到如今这一步，皇权与军权之间积压两代的矛盾固然是导火索，却也不是最本的缘由——沉疴痼疾在国库一年比一年寒酸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个惨淡收场的结局。

张奉函：“起鸢楼的禁空网暗桩每天都在调整，那些洋人们如今只敢行兵车，大批的鹰甲不敢上，但暗桩中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我听说洋人每天用线绳拉着木鸢在城外‘放风筝’，只怕过不了几天，暗桩中储备的铁箭就难以为继了，到时候怎么办，顾帅有章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