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连日奔波，不停蹄，一回来就被丹青吓了个魂飞魄散，直到铁磨捻着胡须慢条斯理的说：“无命之忧”才松了一气。到半夜，看丹青气息平和，终于倒在旁边，和衣而眠。

啊，终究不是梦——若真的只是一个梦该多好，你我都不必再受煎熬。

第37章

丹青反复细看，确认没留下一痕迹，这才直起腰。天边已经一线灰白，前却一阵阵发黑。原来纵然神韧得像雪地里的老竹，也有力跟不上的时候。一歪，乎乎睡了过去

丹青想：“你肯回来，我却不得不走了。”心好像被酒泡过的青梅，酸涩绵，然而带着一丝甘醇的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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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瘦了这许多……”

“他回来了。”丹青望着边这张平日里俊彩遄飞的脸，此刻凭添了几分憔悴。过去这些日经历的试探猜忌，胶着纠缠，甜苦涩……件件桩桩在脑中回旋。

慢慢俯，把承安腰间系着的玉牌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后半夜的时候，丹青睁开睛，觉得自己刚从一个长长的梦中醒来。闭上，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唯独看不清人脸。可是那所有忧惧恨似乎还在心萦绕，把撑得酸痛酸痛。一支起，让自己斜靠在床——呵，透支了。

丹青回过，手中的笔“啪”的一声跌到地上，一丝笑容，合着大大的，尖尖的颔，竟让承安觉十分凄艳。

十月的后园一片萧瑟。黄凋尽，红梅尚未苞。因为好长时间不让下人接近，无人收拾，满地枯枝败叶。湖面背的地方结了一层薄冰，北风从石里过来，仿佛带着刃一般往衣服里钻。

无边沉寂。

一低，丹青看到沉沉睡在边的人。

会照影的惊诧，问：“他怎样？”

承安几乎不敢上楼。一步一步挨上去，轻轻推开门，看到那个立在书案前的纤瘦影，心“扑通”跌回原。

夹烘烘的，屋里温如。四下里打量，烛台上没有蜡，却架了一盏烧着香油的长明灯；屏风后几上的香炉里熏着安息香，隐隐飘过鼻端——一片安闲宁静。就连床上的被褥也全换了最厚最的丝棉。

丹青没有机会见识到，自从下午他昏过去后，逸王府里是一片多么忙碌的景象。下人们都被主的焦躁惶急带得手忙脚，幸亏照影照月和君来三个人还镇得住场面，完全不承安的咆哮怒吼，迅速而有序的采取有效措施：君来去请常住益郡的蜀州名医，也是王府的专用大夫铁磨；照月立即取了老山参煎汤给丹青下去；照影领着一众丫仆从把阁的火墙烧起来，把屋里冷冰冰梆梆的家什换了个遍……

照影当然知这个“他”是谁，犹豫了片刻，看殿下已经不耐烦，终于：“病了一场。让小月看了一回，好转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楼上，不肯见人……”再抬时，承安已经消失。不用说是往“藏珠小筑”去了，赶忙追上去。

良久。

“你……”第二个字没说来，一滞，疼痛难当，只得双手撑住书案，一鲜血尽数洒在纸上，的顺着案边下去，倒在承安怀里。合上的那一霎，似乎看见他惊慌失措的脸，心中无比安详：“他肯回来……他竟然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