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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舟看着他乌黑的发，微一沉：“既然他如此喜你们苦雨峰，又吞吃了青莲地火，就叫作莲雨吧。”

“师兄，宗门不拒妖修我是知的，只是这守心咒，我怎么回听说？”

折柳眸微闪：“如此说来，掌门师伯那里应当有一份门内妖修的统合名录了？”

“留下他的理由我已说过，至于由着他接近你……那是你自己结下的因果。”

寒舟看不下去：“洛青，带他下去领弟衣。”

寒舟慢条斯理地喝了一茶：“六翼蛇……腾蛇倒是背生双翼，但那是仙兽。除此之外，便是化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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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蛇，人面豺，有翼，蛇行，声音如叱呼，招大。”

他没骨似的歪在折柳上，丝被搭在臂弯，白皙小巧的肩，一张脸清秀怯，半也瞧不上古凶兽的模样。

“饕餮不是母慈孝的族，母吞母并不少见，当年你救下洛青，无意中便也救了那小饕餮一命。”

“亲生的都算不得什么，何况师徒……”

寒舟指了指自己发间，“这也是为何我要将它变幻形态，信长何样，对应谁，全都只有掌门自己知，妖修本人也无法将其偷走。”

“为何？”折柳不解，“又为何要让他接近于我？”

“与女娲一族也不相同，它便是再化形，也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人类。”

“宗门里的仙灵妖课，你就没有认真听过吧。”寒舟语气凉凉。

初时只是一条生着幼翅的小蛇，随后逐渐长，直至翼展十尺，尾长数丈。

寒舟从怀里取那半截金丝，一边控它变幻形态，一边同折柳说，“只是你离开得急，未有察觉他的存在，后来我前去伏妖，他见你我二人衣着相似，便殷殷跟了上来。”

继而化人脸兽，尖牙利爪，诡异妖冶。

“与饕餮那样的上古凶兽不同，化蛇乃是一极为恶毒的妖。”

“给我取一个吧。”他倚着折柳，小脸儿仰起，用希冀的目光望着她。

然而上灵牒需要姓名，问来问去，少年却只说自己无名。

‘贪婪’的凶兽，还未得到满足，又怎会轻易离开？

寒舟执着金簪打量片刻，末了满意地，用它绕起一束发丝，随意打了个圈儿在了。

折柳一时无言。

“一日为师，终为父，怎可对师父如此无礼。”折柳轻斥。

守心咒已成，拜师茶喝过，只待稍后去宗门内上过灵牒，这场收徒仪式便算正式完成。

“他会留下的。”寒舟答得笃定。

少年小声嘀咕了一句，到底不敢在折柳面前放肆，低下请了罪：“是徒儿无礼，还请师尊赐名。”

少年对这个名字无可无不可，但见折柳夸赞，也就开开心心应了。

她目光落在寒舟修长如玉的指间，见那截光金丝几番变形，最终化作了一竹枝状的金簪。

“化蛇？”

她扭看向寒舟。

洛青立应声，随即健步上前，扯起丝被团吧团吧，挟着手脚蹬的少年就了门。

画卷徐徐展开，纸面透如鲛绡，彩绚烂转，绘满了奇珍异兽。

“原来如此……”折柳了然，“那若方才他不选留下，师兄会如何置于他？”

“哎呀，这个……你若是知就别卖关了！”

“不可叫本座，要叫师叔。”折柳了一把少年的脸，对寒舟，“你是他的师父，你来取？”

“是！”

“此便是化蛇。”他虚指其中一图，“然化蛇多为双翼，生六翼者只在传说之中，只因它们往往幼时便被修士斩于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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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寒舟不否认。

折柳忽然想起了自己要问什么。

画中的妖由小至大，记录了数形态：

折柳游疑，又问：“那师兄可知，何妖的原型乃是六翼蛇？”

少年闻言瘪了嘴。

“此去宗门灵牒调看便是，只是需持有掌门印信，”寒舟沉，“有些师父不愿自己徒弟的妖修份公开，因而只有掌门知晓，便是我也不见得有权查阅。”

“守心咒一向只由掌门，收徒的师父，和徒弟本人知晓。一是为了顾全妖修本人颜面，二也是防止心术不正之人得知此事，偷得信控制妖修。”

待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扭打着走远，折柳脸上的笑容淡去。

……

寒舟将他的表情尽收底：“为师替你取名，你可是不愿？”

“师兄，打从一开始你便没想过送他去妖界吧。”

直至最后，则变成了一条褪尽兽的半人半蛇，长发六翼，竖瞳蛇信——再是像人，它也仍然是一妖。

寒舟站起，抬手一挥，凭空唤了一幅大的画卷。

折柳诧异，想不起自己何时结过这么一个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