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皇后哭骂不休，泪像掉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住地往下掉，她像真气极了，骂了宋辚一阵，就转扑到床榻之上，搂着宋轲哭：“娘在里熬了这么多年，跟前就只剩下你们兄弟两个。你哥哥这样对我，娘真不想活了……他这是要死我啊……”

无数发丝散了下来，在地上铺了黑压压一片。屋中众人惊呼一声，宋辚已站起来，收拾起地上的落发，双手递到魏皇后跟前。

魏皇后接过姜茶，狠瞪了郑长一，把郑长吓得一缩脖，连忙又退到一边，规规矩矩跪下。

第82章割发代罪

三十下去，已经是骨断折，五十下去，人早已不醒人事，这一百下去，还能活着的，除非他金刚铁打，是铜铸的，否则是铁定活不成的。

魏皇后哆嗦着接过宋辚手里的断发，她将那缕发死死攥在手上，心起伏不定，魏皇后心思电转，蓦地站起来。她将手里的断发举到宋辚前，浑上下哆嗦着，指着宋辚骂：“你放肆！这就是你孝敬娘的？”

魏皇后狠拍桌案，然怒：“你住，我看你当真是神智不清了。为了一个才，你这样成何统！”

那哪是什么儿看母亲的目光，那分明就是恨透了，恨到了心灰意冷，恨到了再也不抱任何期望。

宋轲只当母亲因为哥哥为了阮云卿断发抵罪而生气，哪里能想到别。他看母亲哭得伤心，不由也抱着母亲哭了起来，又劝宋辚：“哥你说句话啊，把娘气成这样。那才就这样好么？”

宁白躬上前，劝魏皇后保重凤。屋外随侍的几个太医们，也纷纷劝阻。阮宝生推了郑长一把，朝魏皇后努了努嘴。郑长也乍着胆走到魏皇后旁，递过一茶姜茶，小声劝：“娘娘息怒。才们都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才们这一遭罢。”

魏皇后心里明白，宋辚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任她摆布，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的小小少年了。可她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宋辚病弱的表相之下，还有着这样一副暴戾凶狠的面容。他站在自己面前，眉目低垂，早已收拾起了方才中的锋芒毕。此时的宋辚，更像一把收中鞘中的宝剑，将所有的光华都隐藏了起来。可任谁在看过他刚才展的另一面后，都不会再被他的表相所蒙蔽。

可屋中的人都明白，所谓仗刑，也不过比仗毙好听些，一百下去，人照样得死，绝无活命的可能。别说阮云卿这样十来岁的孩，就是那些成了年的大人，也很少能挨过五十的。

小太监们不住哀嚎，郑长也倒在地，他好不容易夺回来的总之位，如今还没坐乎呢，就又被人给了，这可让他到哪儿说理去，可冤死他了。

宋辚说话间已从袖中褪一柄匕首，他手起发落，前寒光一闪，一把泼墨似的发便被那锋利刀锋割了下去。

魏皇后的泪而下，她边哭边骂，好不心伤：“发肤受之父母，你如今竟敢私自断发，还为了一个才，用这发来堵为娘的嘴！来人！快去把贺太傅请来，孩大了，当娘的不了你了，书房里自有替我教训你的人！我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们的太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亲娘的。”

一屋太监事们早让屋里的情形吓傻了，就连寝殿外面的才们，也全都鸦雀无声的候在殿外，听着寝殿里的动静。

仗刑一百，听着比活活仗毙可是轻多了。

魏皇后突然心慌起来，前的宋辚让她害怕，无法再掌控他的念一旦冒了来，就像野草一样，搅得她心慌意。

哥，都是我不好。我再不去骑了。”

刚刚的怒气还攒在心间，魏皇后一面哄着宋轲，一面在宋辚和阮云卿之间来回巡视，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魏皇后摸了摸怀里的宋轲，这才缓了声调，她柔声说：“今日之事我也不追究了。我不杀他，就算给轲儿积福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阮云卿拉下去，打他一百刑杖，其余几个跟去场的小太监，一律杖刑三十，郑长罚傣一载，夺了他总一职，也就是了。”

宋辚心下一慌，忙：“母后，儿臣都说了此事与他无关，都是我……”

魏皇后不禁想到：她太轻敌了，这么多年来，她彻底让宋辚给骗了，原以为他对自己这个母亲，还是有几分依恋亲情的。可方才一幕让魏皇后整个人都惊醒过来，宋辚对她，哪还有什么母亲情，他中的恨意那样直白坦然，毫无掩饰，瞪着她的目光里，冷漠得令人禁不住遍生寒。

宋辚脸上变，本以为他认下此事，母亲就不会再难为阮云卿了，谁料魏皇后不依不饶，还要将阮云卿拖下去用刑。

宋辚长了这么大，还没有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他见自己，从来都是恭敬有加，礼数周全，哪像下似的，恭敬虽恭敬，礼数也比平日里更为周全，可那恭敬里像带了无数把锋利的尖刀，两相对峙之下，这个孩的气势，竟然超过了自己。

众人都不料宋辚有此一着，魏皇后更是又惊又怒。

宋辚伏地说：“十皇弟是与儿臣置气，才从上摔了下来。儿臣为兄长不知忍让，此为罪一；明知他骑术不，却没有好生护持，此为罪二；以一已之罪连累他人，此为罪三。三罪并罚，宋辚愿割发一缕，以代自，向十皇弟陪罪！”

“儿臣愿以发代罪，替阮云卿受罚。还望母后看在儿臣份上，网开一面，免了他的仗刑！”

宋轲一哭，魏皇后的心也了。她连忙搂着儿安，轻拍半晌，宋轲才止住哭声。

宁白和阮宝生也禁不住暗自骂娘，魏皇后好生恶毒，她嘴里说的宽容大度，可的事来，却比刚才还要狠毒几分，二人对视一，不由双双跪下，想要再跟魏皇后求情。不想宋辚一撩衣摆，已然先他们一步，跪在了魏皇后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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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当朝储君，就是一个平民百姓，以发代罪也是一桩了不得的大事。古人向来讲究发肤受之父母，轻易不可轻贱，否则就是不孝。尤其是皇族中人，除非是犯了什么非杀不可的大罪，不然以发相抵，都已是太过严重了。

“来人！把阮云卿拖下去！”

要想让你恨的人难受，只要将他最在意的东西，当着他的面毁掉，自然可以令他生不如死。宋辚既然这样在乎阮云卿，在乎到不惜与自己公然作对的地步，那么，就让自己在他面前，好好的折磨折磨他。

宋辚一语不发，只是看着魏皇后哭骂，明知她是戏，心中却还是忍不住的心酸难过，为他自己，也为这个快要把人疯了的皇城。

魏皇后轻叹一声，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