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迅又来那一，攥住我手腕，不许我走，慌张的讲：“方，你…你不是恨我，你说过留下来报复我，明明刚才还答应我…你…你又要走，是不是？”渐渐带了怒意。

那时站在窗前烟的是他，躺在床上的是我；那时掌控一切的是他，说一不二的是他，现在…多少时光过去，于我而言，人生只不过一堆不堪挫折、一句无声抱歉，最后教我明白：有些事情，我是不到的。

如今罗迅是真的想清楚，或者没有；他是真正看得起我了，或者没有，已不再那么重要。

罗迅下床，似乎想拥住我，我讲：“你先不要过来，好好听我讲话。”他乖乖站住，我又一支烟，讲，“之前我说过不愿意，你仍那么对我，不过导一戏，激我留下来报复你。我那时候生气，就答应了你，可现在想一想，我实在不愿与你计较了。”

罗迅问：“方，你在想什么？”

我睁开看他，他表情很冷淡，黑睛里却有些温和的笑意，病号服袖挽至手肘，结实手臂，英俊不可形容，且十分耐看。许多鬼佬越老越有味，罗迅虽不是鬼佬，却也有相同气质。他年轻时只是普通年轻人的好看，但年纪渐长，见识阅历都写在脸上，像储藏几十年的好酒，现在刚到最好的时候，并非放几年就发酸的制滥造之能比。

我冷笑，回答：“我醒之后又怎样，你记不记得？”

我闭一闭睛，仿佛还能看到当初那个脾气暴躁、可稚气的少年罗迅。

他转开，有几分心虚，讲：“‘我不会亏待你。’”

罗迅低声讲：“…我第一次与你上床，你那么多血，不得不送医院。医生讲，不知你何时能醒，我一直等、一直等，从白天等到晚上，过许多烟。”他专注看着我，几分怀念、几分慨，“那时我已困得撑不住，想，再看一，若你仍不醒，我就去睡。然后…你醒了。”

我心大震，不敢看他。

不，当然不。

我走到窗边，不去看他，无可奈何烟，心里愤怒渐渐消散了，只余茫然。过一支烟，我转望他，他讲：“方，你是否觉得我们这样…非常像从前？”

第二十八章

他看看我，回答：“你也一样。”

我他太久、付太多，实在太累了。现在还要受他摆布，他叫我恨他，我便恨他，未免太合他心意。

罗迅大惊失：“…方？！”

我回答他：“‘我叫方。’”

罗迅静静的看着我，似乎讲不话，整个人都发抖。

他靠在床，懒洋洋餍足的模样，讲：“我说，‘以后你就跟我吧，你叫什么？’”

罗迅讲：“方，不要这样，我不信你真的…你不要走，从今以后，你想怎样便怎样，你喜什么就什么，只要你开心便好。我再不会，再不会看不起你，方，相信我。”嗓音颤的几乎不能成句。

罗迅低吻我，被我偏躲开。

…难还是我对不起他？

讲了恨他，要杀他，又下不了手，只不过一次次提起以前的事，令他伤心后悔。可这又有什么意思？

我不看他，也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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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从前？”

那时谁能想到，我与他之间会发生这样多事情…

罗迅松开了手，退一步，中竟然落下泪来。

已是近十六年前的事了。

耐心等这一支酒发酵至今天的香醇，我却突然不想喝了。

“因为你有病！”

步…”

床边早备下我衣服，我里面还着东西，哪怕简单的穿一下衣服，也饱经折磨。罗迅并未夸耀，那药形状大小确确实实为我量打造，轻轻动一下，就在那上，万分磨人。

“我知。”我一掰开他手指，“有意无意又如何，过去的事情发生过就是发生过。罗迅，刚刚我已想好，建好下餐厅，我便要回中国。”

说过这一句，我与他都沉默下来。

他握住我肩膀，离我非常近，讲：“方，让我重新追求你，我一定待你好。我们慢慢再开始一次，可不可以？我和你，我们两个人好好生活，相互扶持，

我慢慢向门走，讲：“我欠你的，你欠我的，永远算不清楚，我受够了…你要留我下来，自然有千百方法，但我不愿意，罗迅，你听清楚了，我不愿意。何况我也是方家人，你不要想能动我，将我关起来。”

我恨得牙，只是若真这么走了，未免太弱自己声势。可除了离开，我还能如何…罗迅已中枪，难我要去他袋里摸了枪，还能来一下，直接叫他去死？

“是。”我回答他，“怎么，你不许我走，要把我这只也瞎才开心？”

我诚恳的讲：“我不你了，也真恨了你几天，结果发现恨你仍是很累的一件事。我嫌麻烦，所以也不愿接着恨你。罗迅，上次我走，不过为以后回来，可这次我真要走了。放我走罢，罗迅，那么久了…如果我们能在一起，早可以在一起，何至于…”

窗外风景很好，万里无云，光耀，夏了，树叶厚而绿，仿佛即将滴下来。我看了一会儿，略疲倦的讲：“罗迅，是你先骗了我。如果这就是你没有亏待我…”自嘲的笑几声，“罗迅…唉，罗迅。”

他讲：“我并不是有意…”

到今天，罗迅哭过三次，两次都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