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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曾经居住过的院落，沈思竟生一回家般的亲切觉。院正中青砖地打扫得一尘不染，东南角立着几株光秃秃的梅树，西面是兵架，上刀枪剑戟都被拭得明光锃亮。

这几日不是乘船就是闷在车上，沈思浑脏不堪，可因腹剑伤还未愈合，尚不能沐浴，只好用清仔细洗了。等他更换好净衣走卧房，正看见一个着罗裙的背影在殷勤忙碌着帮他铺床。沈思还当是晋王指派过来的侍女，为防突然开吓到对方，他走门时故意加重了脚步。那人应声回，竟是晋王妃！

问完这句话，沈思如释重负地吐一长气。他也想学着顾明璋或晋王那样，将所有人都视弈局中的棋，一步一步筹谋算计，予取予求……可惜终究没办法到。

沈思莫名有些气恼：“王爷也太没分寸了些，随便派个小丫不就得了，怎能随意支使您呢？”

从始至终，沈思都没对晋王任何回应，他不善于说谎，又懒于解释，想想脆就装傻算了。他也知这一举动会令晋王到为难，可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也只能起将烂摊丢给晋王了。

又两天之后，队伍终于风尘仆仆赶回了晋城。因半路杀个钦差大员，为免人多杂，晋王特带着沈思伪装成杂役，于凌晨时分打从后门悄悄溜了王府。直到踏门槛那一刻，他绷的心弦才总算稍微松懈了下来。

沈思张了半天嘴，哑无言。方才那反常的举动，不恰恰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他发现平日里自己明明有几分脑，可不知怎的，一对上王爷、王妃这些人，就立变得简单幼稚，愚蠢至极了。

没想到计划好的事情会节外生枝，两名负责动手的侍卫有些不知所措，纷纷向晋王投去探询的目光。而晋王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目则直笔笔落在了沈思上，先是审视，再是琢磨，最后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对着侍卫打个不易察觉的手势。侍卫们心领神会，彼此飞快换过神，退去了各自的位置。

王妃将他拉到桌边坐定，又随手倒了杯茶给他，轻声细语：“你也怪不得他，听说从前他指派来伺候的使女都被你撵走了，他又岂会再无用功？想来只有我这样的份与年纪，才不会被念卿赶门去吧。”

桌边一只空杯被他震得翻倒，咕噜噜下地去，摔成了两半。门外侍女听见响动，小心请示着：“夫人，可有何吩咐吗？”

王妃讶异地眨眨，不觉轻叹：“唉，难你不是认了守之义父的？”

府中上下早已讲明了规矩，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别看王爷一张俊脸时常带着三分笑意，威仪却不容侵犯，哪个若真怒了他，只怕是如来佛祖也救不了的。

沈思听了愈发过意不去：“夫人哪里话，我只是习惯了军中生活，不喜别人帮忙这那。”

见到这一人一狐，沈思难得浮现了由衷的笑意：“多寿，你真是长大了，倒有几分未来将军的样了。琉璃老弟，许久不见，你也变化不小，简直是……呵……”

沈思一掌拍在桌案上，生生截断了王妃的话，语气冰冷：“夫人且听了，我与他并无任何关系！”

当晚沈思与金葫芦、黄一起在自己的小院用了晚膳，虽然只有三个人，各菜肴却琳琅满目摆好大一桌，且都是照沈思味烹制的，只可惜山珍海味吃在沈思嘴里也味同嚼蜡，他疲乏，心绪烦闷，只胡吃过几，便推说想要休息回房去了。

黄完全没发觉到自己正徘徊在生死边缘，他反倒有些为难，站在那翻着想了半天才勉答：“那……好吧，反正我孤一人，家里也没个牵挂，早一日、晚一日回去又有什么要。”

晋王离开多日，府中积压了大小事务无数，自他一回来便忙得不停蹄，实在挪不空闲陪着沈思。

一晃数月，金葫芦长了不少，嗓门也比从前洪亮了，瘪瘪的骨架上生好些肌块，总算像个男汉的模样了。见到沈思去而复返，他激动得两通红，嘴死死抿着，生怕一张嘴就会哭声来。小狐狸听见动静，也“嗖”地窜了来，甩动着大尾直往沈思怀里钻。不知这段时间金葫芦偷偷喂给它多少好东西，搞得它一颗狐狸脑袋还是小小尖尖的，却鼓胀成了名符其实的球，上去松松，骨都寻不着。

。”说着还个无比得意的笑容，好像自己想的主意有多聪明一般。

黄因份特殊，一府便被重重看了起来，不但不许在府中随意走动，就连去小院都要有人看着。可不知该说他心宽还是蠢钝，竟丝毫未把这囚徒般的境放在心上，还和金葫芦一起风卷残云吃光了所有饭菜，然后又一起拍打着圆的肚回房去睡大觉了。

王妃笑着推开他挡在面前的胳膊，语气温柔：“不瞒你说，我也是受人所托而来的。今晚守之实在分不开，才将你暂给我照看一日，稍后我可是要向王爷千岁复命去的，怎能有半虎。”

王妃一得到消息，就带着贴侍女们将晋王与沈思的住里里外外全清洁一新。及至二人回府当日，她更是天不亮便亲自守在了门等候。一见面，她迫不及待拉过二人左看看、右看看，满脸疼惜之：“瘦了，都瘦了，此一番定是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都平安回来就好！”

沈思胡着，竟是看也不敢看向黄，只低垂眸朝车走去。他一只脚踏上车板，另一只脚却犹如陷了沼泽地似的，留在原抬也抬不起来。沉着脸踟蹰片刻，他终是狠狠一转叫住了黄：“喂，黄兄弟，不知为何我突不适目眩，你可愿意再多照料我一程？”

王妃望了他一：“你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他有没有心又是另外一回事。以你二人之间的关系……”

沈思的母亲若还在世，年纪应是与王妃相仿的，故而在沈思心中，向来把王妃看是长辈。他虽对晋王心存着怨恨，对王妃却仍是敬重有加的。现在要一个长辈亲自来伺候他这小辈，他无论如何过意不去，赶上前阻止：“夫人，这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怎能劳烦您动手呢。”

王妃淡淡答：“没有，都下去吧。”待脚步声渐远，她亲手拾起碎成两半的茶杯，满惋惜，“念卿，这段日发生的一切我都有所耳闻了。事情因守之而起，你恨他、怨他我都理解。他叫我一声‘阿’，我便是他仅有的亲人，弟弟犯下过错，理应与他共同承担。你若想骂他，我陪他一起听着，你若想打他，我陪他一扛着。但你若还想像在京城里那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