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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勒的老营就在兖州，恐怕直接就打回师了。现在大旱未消，最重要的还是安民养民，并没有余力追击，乃至打下兖州。走脱这么个危险人，说不好数月之后，又要面对一支军。

中有堵的难受，石勒攥了缰：“不必等了，先回老营！”

没了累赘的大军，回程倒是快了数倍。带着仅有的兵和未曾陷落的后队辎重，石勒匆匆赶回了兖州。

这下，大队人必然会遭到拦截。而那些独自逃窜的游兵散将，更是些无苍蝇，不能指望他们回来归队。一战下来，打掉了近九成人，饶是石勒，也未曾经过如此的大败！

杀开一条血路，其后的轻骑衔尾追上，扩大被撕裂的军阵。后方步卒则有条不紊的驱散兵，斩杀失去抵抗能力的敌人。转间，营盘被撕成几块，成了一锅烂粥。民夫早就抱鼠窜，攻城的敌兵也彻底溃去。

不过奕延手下兵，无一人退缩。血扑面，寒霜凝甲，如同脱弦利箭，他们直扑敌营中军！之前的火弹已经熄灭，敌军的帅旗，犹若黑海中孤灯，摇摇曳曳，起伏不定。如何才能靠近中军，手刃敌酋？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只用三万多兵，就击溃了敌人十万大军！而且大分是捉拿溃兵，战损可谓微乎其微。就算当年的上党攻防大战，也未必能打得如此酣畅淋漓。

奕延也不多言，伸手摘掉了上兜鍪。一夜鏖战，污血早已浸透了红缨，斑斑血，顺着乌黑铁甲落在地。

“不必。穿敌阵！”奕延冷声。

因此奕延当机立断，调转方向。两千重骑继续横冲直撞，突破敌营最密实的阵线，从到尾，打了个对穿。

从三更杀到了天明，当第一缕朝现在天际时，一队兵驰了城中。

“奕将军，可擒到了石贼？”葛洪也是一宿没睡，虽然两泛着血丝，但是神情极为亢奋。

要怎么才能保住实力，不至于轻而易举败于他人呢？回程的路上，石勒沉思起来。自从两年前开始举兵，他见过不知多少兵。有残暴如王弥的，有勇悍似刘聪的，亦有并州那等铁桶一般，无不摧的军。但是不论是那支，想要真正站住脚，靠的不是兵，而是地盘。就似当年的刘渊定都平，就似前的梁丰占据并州。

不，不对。这等规模的大败，他确实经历过，同样是在并州兵手下。

攻击西门，这也是数万人的大营盘。以区区两千重骑，破此等规模的敌营，可不简单。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这支锐。等到回到兖州，再次征召杂胡、民，训练上几个月，又是一支大军。然而总是这样，并不是办法。

石勒又怎会不明白？这一场夜袭，彻底打掉了大军的胆气，自己又弃了帅帐，可想而知最后溃兵的象。要命的是，邺城周遭还有埋伏。失了建制、没了勇气，那些溃兵别说抵挡，恐怕为了逃跑，连兵都弃之不顾。想要围堵，岂不轻而易举？

然而对面，奕延摇了摇：“石勒逃了。夜人杂，恐怕邬堡派的兵，也拦他不下。”

石勒浑一震。也不顾后亲随，三步并作两步，向营帐冲去！

无数念在石勒脑中飞窜。大败并未让他丧失勇气，相反令他过的脑清醒了过来。屯粮是抵御旱灾的重要手段，但是长远也必须考虑。这次大败，损了不少兵，相对也减轻了粮秣压力。若是向汉国求援，说不定刘曜会看在他对并州的挟持之势上，给些粮草。

他没法不激动。自石勒逃荒离开并州后，已经七载未曾回过故里。当年留在武乡的老母,早就失了踪迹。他也数次遣人偷偷并州找寻,谁料故里早就人去楼空。难母亲已经死在了那可怕的荒年中？石勒甚至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不肯放弃。

葛洪一愣，难参谋还有其他计划。

第334章攻心

石勒的反应称得上神速。在敌方重骑破阵之前，他就率心腹退了战场。谁料邺城附近的几个邬堡中，仍旧藏有伏兵。结果一退不够，连退三十里，绕过了两次围堵，这支兵才得以逃脱罗网。

想用帅旗诱敌，让他们费时间追逐，乃至偏离方向。主意不错。但重骑阵，为的本就不是区区一个主帅，而是大破敌营！

他跟石勒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知此贼狡猾。夜袭本就一团麻，更是难以阻挡他脱逃。

此战之后，贼兵怕是数月都无力北了。不论是司州还是冀州，都有了极大的缓冲余地。若是能斩杀石勒，更是能除去心腹大患！

只不过这些人想要离开邺城，也不是那么容易。附近三个邬堡，还藏了两万兵。只待兵溃，就城围剿。再没有什么，能比围杀溃兵更容易了。石勒就算冲了包围，恐怕也收不会多少残兵了！

若是能用庶族理治下百姓，未尝不可！还有散落在豫、兖两州的杂胡，也要尽数收帐下。晋人可以耕理政，但是兵还是要用胡，也唯有如此，才能稳固自家基。

刚刚下，就见一名仆从飞奔而来，大声：“将军，大喜啊！有人寻到老夫人了！”

“无妨。若是他逃回兖州，更好不过。”奕延的蓝眸中，闪锐光。

短短一

长槊横握，奕延一夹腹，猛地止住了驹：“石勒已经不在中军了。”

听到这话，葛洪略有失望：“如此一来，怕是要放虎归山。”

只要度过这个灾年，总有翻的机会。

要垦田粮，要休养生息，要让那些百姓信他投他，而非一味劫掠。还要有士人……石勒的眉峰微微皱起，他并不喜那些在上的世家，更对司氏恨之骨。但是庶族呢？是否也有可用之人？还有民和百姓。无数次开仓放粮，杀官破城，早就让他知晓，那些衣不蔽、不果腹的可怜人，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当天大亮时，看着边还不足万人的队伍，石勒面凝沉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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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战定胜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十足的运气。而张参军和他，从来不会把胜负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之上。同样是用，这次该到那贼，看看信陵的手段了。

边亲随一惊：“逃了吗？那还追帅旗吗？”

没有地盘，就如上浮萍，永远无法立足。就算能征来兵士，一场大溃，也会散的一二净。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好好经营兖州。

直到今日。

猛地撩开帷幕，石勒虎目泛红,疾步上前，扑在了端坐帐中的老妇人足下：“娘亲，孩儿不孝！”

“大将军，敌人设了这么多伏兵，未必能收拢残啊……”一个心腹哭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