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盒，边菸边说：「这人，是你阿爹吧？」

葛武默然不语。爸爸接着又说：「葛老大虽然坐了几十年牢，但如果他真想控制一切也不是不可能。事实上，没人比我更清楚他的作风，他总让别人站到台前自己退居幕后遥控。想当年，讲到我黎泰谁都说是第一把椅，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一人说了算，你阿爹似乎从不涉我的决定，兄弟们也只听我的号令，是吧？可我心里明白，无论我甚么决定绝对不能违背他的心意。我甚至不需要问，因为不必问就能揣他的意思，他需要一个这样的人站在台上。打从66年的除夕夜我和他烧黄纸结拜，这关係就已经确定了。我常想，在我走了以后谁能接下来担当这个脚？除了你还能有谁。

「最近几年你我之间的合作关係起了变化，你的势力坐大，发展太快了。各各样的因素一凑合，我的猜想八九不离十。你背后那隻手是不是抓得愈来愈了？掐得你呼困难？年轻的时候你阿爹就不喜我们走得太近，你心知肚明，能让我们的关係恶化除了他还能有谁？我不愿意说你是傀儡，但这几年发展的情况绝非你的本意。现在好了，老爷终于真正的退场，你可以当家主事了，还要继续跟米尔顿搞那些危险勾当吗？虽然在国贿赂联官员不会被枪毙，但还是那句话，阿武，你没本事跟那些豺狼玩游戏，除非───」

爸爸了一菸，缓缓，彷彿思考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除非你继续当傀儡，而葛老大死后另有继承人。我说的对吗？阿芝。」

葛芳芝面不改，抬起来依然保持着亲切的微笑。在爸爸与葛武谈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翻阅杂志，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我玩味着爸爸的话，难一直以来在背后纵葛武、控制整个葛家生意的竟然是前这个年轻女人？

「叔叔，我早就跟你说过台湾的黎叔不是你能搞定的，他呀，甚么都看透啦！」

「葛大小客气，其实直到我走这间办公室前还是不太明白，为甚么葛老大在监狱里还能掌握这么多事？尤其他生病之后竟然还能与米尔顿那大神周旋？没人比我更瞭解葛老大了，他再怎么厉害也不到那层次。我估计这些年来他一定培养了甚么狠脚，可无论怎么调查始终不明白。真是想不到啊！当年那个小娃娃二十年后成为新一代的葛老大，而且青胜于蓝。」

我再一次仔细观察这个女人，除了比一般二十几岁女孩更多的雍容与自信之外，看不甚么异样。她的笑容不是假装虚浮的，也不像葛武那样用笑脸隐藏内心的不安。她轻轻整了整衣裙，将杂志推放到一旁，然后从沙发上的公事包里取一叠文件，动作缓慢而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毫无不自然之。

如果这样的女人竟是爸爸中「新的葛老大」，那么她的沉实在教人无法想像，拿姜珮和这人一比简直就是天真烂漫的小孩了。

她将文件推到爸爸面前，毕恭毕敬说：「请黎叔叔过目。」爸爸只翻了两页，就躺回沙发翘起二郎继续菸。

「我才刚夸你，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成外行人。这东西我黎泰有可能签吗？」

「黎叔啊，我记得小时候您最疼我了，雪儿也很疼我，你们就像我家人一样，到现在我还经常怀念起那时候的情景。那时好多叔叔伯伯、阿姨阿婶，大家都聚在白河郡的别墅里日夜乐着，而我总不想回l.a.的家，想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可惜无长好月无长圆，后来爷爷去坐牢了，许多叔叔伯伯也坐牢了，黎叔你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我常常到监狱里陪爷爷说话，他一谈到你和雪儿兴致就来；有时他发脾气我就缠着要他说雪儿的事，他说着说着就开心了。

「爷爷他呀，真的很可怜，孤零零的过了二十年。他最大的心愿是死前能再见到雪儿一面，无奈连这个愿望也落空了。您刚才说的没错，阿武叔叔虽然是他的长，但他没能耐接下爷爷的重担，如果不是爷爷帮他安排一切他大概也就是个小律师，或者贸易行的小老闆吧？不过他心里或许比较喜那样轻松自在的日也说不定。是吗？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