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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3/7)

千万万,随便找也有地方住,现在才晓得要找一间合适的还真不容易,跑了十几才终于找到一间看上去还行的──安静、空间够大、有台、房东和仲介都不是狼。

其实我自己倒不在意甚么样的房,「逃难」还得了这么多?但每次看房的时候总想着她喜不喜、会不会住得不开心、这里放钢琴那里放座鐘、通太窄不下屏风、她喜早晨起床就看见光、她喜靠着墙慢慢煮汤……

打从心底喜一个人,无论甚么事都只考虑到她,有关她的一切都变得好重要,甚么都不能虎。至于自己的事倒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但总想着先搞定她的事再说。

一个人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似乎连运气都会变好。就拿找房这件事来说,如果这一天,我带姜珮去看新房而不是去上课,就不会遇上那件事了。其实真的是一间好房,比蓝大楼还好,每一寸空间都写着我们崭新的生活,连空气中的灰尘都洋溢着幸福满的气味,那间屋就是我们不曾拥有过的未来。

然而那天我没有带她去看房,我去学校上课。如果我把找房搬家当作唯一重要的事,在搬家前把自己全的事都先搁在一边,结局可能就是另一个模样。但我却想起这堂课,一堂完全可以翘掉的课。为甚么忽然不想翘课呢?是不是没有把脑装满她,留下一自己的空间?然后不祥的影就这样临机一动地降临了,就像写得很烂的三小说,正以为柳暗明还有一村的时候,忽然大结局。

那天是星期五,上的是广义相对论。前一次上课已经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只记得老师说过「gravityisgeometry」,其他的书上都有。教室里的脸们,熟悉的依然熟悉,陌生的依然陌生。我刚在椅上坐实,背后的男生就伸过来说悄悄话。

「吵架啦?」

我回瞧他一,男同学急忙缩───果然还记得顿第三定律。

「怎么会觉得我跟人吵架?」

「很明显啊!」

奇怪了,跟黎少白吵架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怎么可能残留在脸上?我摸摸自己的脸,随即转过凶光。

「注意,这才是吵架的脸,有没有看过恐怖片?」

「你太兇了,难怪芬达不要你!」男同学说。

「芬达?」

我这才发现旁边坐的不是芬达。原来这男生以为我跟芬达吵架了。视线搜索教室一圈,芬达坐在最右边靠窗的座位,正呆望着窗外。

「你们是不是分手了?」

事。」

「跟我说嘛!拜託。」

「想嘛?」

「没甚么啦,游离电才能被捕捉……嘿嘿!」

原来这傢伙想追芬达。

伸过来一,我偷偷告诉你。」

「又来这招!」

「不笨嘛。」

芬达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的确有些表情,只是那表情有陌生,我没在芬达脸上见过。自从搬宿舍后,课也很少来上,芬达也不像以前那样到找我。没想到的时候不觉得怎样,一旦想起来多少有些失落。不过这不意味着我期待甚么,本来就该这样的。我有了姜珮,芬达也该自己一个人好好过日。所谓的失落,只是大学三年来的习惯罢了。习惯总会变的,习惯就好了。

老师继续在黑板上书写算式,同学们专心笔记。黑板上有个地方算错了,老师没发现,直到最后结论推导不来他才抠着脑袋思索,嘴里喃喃自语:应该还有一项才对啊………

整本书我早就读完了。广义相对论要学到还有很多东西,不过大四这门课能教的很有限,通过考试应该不成问题。那么我嘛来上课呢?这是这门课我唯一想不透的问题。

「老师,」忍不住举手了,「第三行那个变换,gμν前面应该是负号。」

「哎呀!我怎么错了!看来全班只有康海一个专心听课。」

教室里响起一片嘘声,我四下作揖:「谢谢各位!谢谢各位!」

「大家不要不服气,正常人的判断总是据推理的步骤,一步步演绎下来,这是笛卡儿教我们的理───上一个式没问题,只要往下推演的方法正确自然会认为下一步也没问题,只有脑不正常的人才会注意到潜在的不合理。这个地方其实正负号都可以,因为后面要平方,可是基于它的大前提是非欧的四维特不能一般的张量计算,因此这里必须是负号,否则就导不gravitationalredshift的结论。从这个角度来说,康海能注意到这个小地方的问题,证明她脑不正常。」

「老师你这是讚吗?」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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