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侧的车窗全降下来。他这才到不对劲，用力踩下油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支黝黑的枪忽然伸车外发凶暴响，连发的衝锋枪与散弹枪几秒鐘就将敞篷跑车打成了蜂窝。黎秋何中数枪，鲜血洒在座椅上、挡风玻璃上、被光晒得发的公路上。他知此刻绝不能丧失意识否则就完了。

笔直的海滨公路完全没有岔路可以脱，只能一味加速向前衝刺。黑克莱斯勒继续咬不放，不时朝他开枪击。唯一的逃生工只有这辆车，然而野的能再好被这样扫一顿很可能随时故障熄火。引擎可能已经受损了，输油可能被破了开始漏油，传动轴也可能断裂………他很清楚等到车熄火就是丧命之时。

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在黑车再一次追上来时他用力扭转方向盘，撞碎路边护栏后直线衝向悬崖。

他不知悬崖下方是海还是礁岩，只能赌一把看看自己运气如何。黎秋何不信鬼神，此刻能帮助他的也就是运气了。

急速下坠的几秒鐘并没有跑灯似的闪过一生的片断，脑海中只是一片空白。

葛然的儿葛武，与黎秋何年纪相当。有律师执照的他在团伙中担任军师的角，地位却落后于黎秋何。别人都认为无论能力和气度他都比不上黎秋何，他却认为那傢伙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葛武的观不能说完全是错的，黎秋何的运势的确太好了。

他连人带车坠落的位置，是那前后一百英哩海岸线中海最的地方，悬崖又是向海凸，汽车几乎是直线海里。这是他第一个好运。

其次他虽然捱了好几枪，伤势不能说不重，却没有损及内脏，受创的位几乎都集中在肌与骨。如果是内脏血的话一小时内就得玩完。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游到这片沙滩上的，也不知究竟在海里泡了多久。失血过多令他终于丧失意识，很可能本就是被浪涛冲来的吧。那片沙滩位在远离公路的偏僻角落，平时本没人会来，若不是有个小女孩偶然经过，即使没伤到要害他也会因为血过多或伤染而死。这是他第三个好运气。

不过令他觉得真正好运的是，那天经过沙滩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女孩使劲压他的膛，过了几分鐘他才呕大量混杂血的海，人也醒了。印帘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张秀丽而纯洁的面孔，让他霎那间以为自己到了天堂，丽的天使正在迎接他。然而下一秒从伤传来的剧痛却踏实地证明自己还活着。

少女以急切的吻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他猜那应该是法语。过了一会才听她用不太利的英语说：「能站起来走路吗？你必须立刻得到治疗……我扛不动你，如果你不能自己走路的话我必须找人来帮忙……喂！醒醒啊！」

他没有昏迷却也不很清醒，朦胧间似乎来了个男人将他放在货车上，少女则一直表情担忧地守在他旁。接下来三天一直在这朦胧状态，听见有人对话却不太明白意思，许多面孔在前晃动，但除了那个少女以外，他无法分辨谁是谁，也不能确定那些是幻觉。

三天后终于退烧了，早晨清醒时他只觉得肚饿到可以吞下一。正微笑望着他的是那个少女。

「早安！你总算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