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战栗的望着他，嘴哆嗦着说不话来。

孝满脱去丧服，我在十七岁这年成婚，由七叔安排，娶得是远房表妹湛氏。新妇内向羞涩，大婚之夜，我分明瞧她闪躲神中的意，她却只晓得缩在寝衣中不敢回。我利用她的羞涩，也不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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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弱终归是有趣的事吧……

“仁远……”德宣一颤，凑近一步扯住我手腕。

从此铁下心，对七叔曲意奉承，他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再没什么可为难的了。只消挨到行过冠礼，被中正评为上品——最好能获得官阶去建康，那么一定能找到路。这样想着，在心里一遍遍算计将来如何报复七叔，七叔匪夷所思的整治似乎也不再那么难捱。无论是在他家兵面前被鞭，还是被缚在院中他玩弹弓的靶，甚至被扯着发钻他下，在最遭羞辱的时刻，我嘴角竟能搐毒的笑。

我只能沉默，任祖母褪下我上被撕裂的丧服，遍的鳞伤被盐洗着，疼痛牵连得我浑战栗——可这痛楚本及不上我将伤暴在人前的羞耻——我算哪门长沙公？

可每次竭力心无波澜的仰看他，看他骑在骏上光灿烂的笑。他的甲胄、、剑矢，每一个细小的棱面都反最刺的光；而我四肢纤弱的站在下，想起自己诸般委曲求全，无论形心志全都输给他，叫我怎能不自惭形秽——烈的自卑使我对他一次比一次冷淡，他刚开始还以为我是了长沙公后骄矜傲慢，渐渐便得到风声，有一天忽然对我开：“仁远，建威将军是不是对你不好？我以后常来看你，你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对我说。”

于是我穿着斩衰重孝，有些无辜的站在长沙王府门外，送走我的堂弟静——他是我三叔的儿，原本长沙王的爵位该在他和七叔之间决，谁知竟由我继承；而他作为现任长沙公的平辈，不得不从府中搬去。

接下来是如履薄冰的日，我办不成一件使七叔满意的事——我安排不好他的宿，喂不饱他的兵，甚至喂不饱他的。我知他想要什么，可长沙王这个位，得须我赔上命才能得来，我哪能得来……

后半夜我披散发，在风雨中哭着冲祖母的卧室，伏在地上寻求庇护，可她只是木然抚着我的背，却不说任何安的话：“仁远，我们陶家只剩下七郎一个能领兵的了……”

堂下落樱如雨，光极烈的午后，黄澄澄樱草的天空让人睛发酸。德宣直直盯住我，半天不说话，忽然他一把将我拽怀里，贴在我耳边喃喃：“对不起，仁远……我不官军了，我带着叶家兵给你亲随，好不好……”

灯下，我盯着祖母试图无动于衷的泪，心中燃烧的恨意将血泪一烘——没人帮得了我，这血泪又淌给谁看呢？没意思……作弱者，最没意思。

另几房在世的叔叔也陆续府自立门，只有七叔借我年未弱冠，以保护陶家为由，拒绝搬长沙府。他的亲随人将整个王府团团包围着，我没有办法应对他。

帝诏新颁：陶公任隆三事，功宣一匡；威静荆，化扬江澳；戮力天朝，匪忘忠肃，赐谥桓公。以愍悼世瞻息弘袭爵，钦此……

祖母别无选择，念及府外的兵，我清楚自己也是一样。

鹊巢鸠占的甜使七叔越来越肆无忌惮，而长沙王的衔总意味着某些他无法及的利益——动辄破大骂已稀松平常，终于在一个雨夜，他醉醺醺冲我守孝的棚屋对我动了。守孝的薄粥素与长年的忧虑，让我十三岁的细瘦在七叔面前本不堪一击。未经纫边的麻丧服没几下就被撕破，我捂住鼻中的血，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生怕七叔从这踹打中获得乐趣。

他说这话时，两极认真的看着我，目光灼灼，却使草长莺飞的烂漫霎时倒转成寒冬。他终于还是知了——从前一般大的两个男孩，一个了将军，另一个只能毫无尊严的捱着日，当个只会奉承七叔的长沙王。自卑、羞惭、辛酸汇成倒寒，我被刺骨的寒意扎透心肺，咬牙切齿冷笑还嘴：“我日过得好好的，何须找你诉苦？就算告诉你，你也只能——听我说说罢了。”

他走得并不落魄，三叔生前正盛隆到极，亲随曲有几百自请跟随堂弟归田，加上从陶家分的数不清的箱笼细，他足够生活得很好。

德宣——我骑竹的年月总是我小兵的玩伴，他在昏黄夕中执着长竿的影，是锁住我幼时好岁月的钥匙。因此，他也是我唯一想对之隐瞒自己境况的人。

逐。

六叔的曲最先赶到长沙，像传说中没于青草湖间的土匪那样霸占财，盘踞住陶府，还挟持了三叔的独陶静。此时我只是一个住在偏院里刚失去母亲的孤儿，整日躲在内室噤若寒蝉，并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陶弘，这辈最痛恨的，就是弱者。

很快三叔的曲杀到，脾气火爆的三叔一路冲自家院，将还在折磨他妻儿的六叔杀死。连日传三婶哀号的院终于安静下来，风波却未就此平静……

“嗯，你走好。”我有些局促的与他别——当其时我只以为自己占了堂弟的好，却不知这骤然加诸我一的荣，只是来自千里之外京都中的一个谋算，这谋算绵伏千里，由快送到陶家来，将灾厄真切落在我上。

才十一岁的静被僮仆簇拥着，黝黑的瞳仁里有超同龄人的沉静，平和的面容像极了他的名字——淡。他望着我，只轻轻说了句：“仁远哥哥，我走了。”

罢黜三叔的奏折还没能送到京都，三叔与三婶竟在一夜之间双双暴亡，他们的死因成了一个谜。至此陶家兵力，三支只剩下一支；而长沙王的爵位越过独大的七叔，竟落在了懵懵懂懂的我上。

我一把推开他，嘿笑，于无人只把泪给他瞧见：“！我一个将门虎，要你保护什么？我陶弘，不是弱者……”

“斌虽丑恶，罪在难忍，然王宪有制，骨至亲，亲运刀锯以刑同，伤父母之恩，无恻隐之心，应加放黜，以惩暴……”

如此慢慢数过三年，渐渐的，我学会如何面对七叔的无理取闹，脸上时刻挂着麻木不仁的微笑，和气又漂亮的面为我赚来雅量孝名——唯一难以捺的，是每次德宣来看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