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哲是好的听众，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发现好像对方在全神贯注的倾听。

他摊开掌心，任由飞扬的雪落在他的袖、掌心，然后快速化化作珠，“阿哲，你知我为什么会喜池糕吗？”

慕景铄一副理直气壮的样，说：“正是因为别人都是白天来，我才特意选了晚上的。”

国节前夕京城是最闹的，朝中官员休沐三天，学休学五日。在这段日里，文人墨客会泛舟游江，诗作对；世家公会比武赛，夜宴访友。整个京城灯火通明，家家声笑语，气氛堪比过年，国节和年节是大兴最重要的两个节日。

白哲一白衣，站在鲜艳滴的桃林中，显得格外清雅。他淡淡：“小王爷，你见过谁大晚上来赏桃的？”

第37章暗香疏影

慕景铄大步赶上，笑：“不小心走神了。”

慕景铄脸上浮现柔和的笑意，“然后他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分给我一块草饼，说那是他青梅竹的未婚妻的，他平时都舍不得吃。我在京城的时候什么珍馐佳肴没吃过，可是在那一刻我却觉得那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硕丰山上，正值三月，山上桃盛放，艳丽烂漫，团锦簇，一树千，令人陶醉。无数诗人为此间桃写下“桃浅，似匀浅妆。”“二月归风雨天，碧桃下年。”“三月桃何觅，轻舟一叶碧溪中。”等等数不胜数的千古名句。桃姿潇洒，拥有雅俗共赏的名。

硕丰山的桃常开不败，期长达六个月，是四国中独一无二的景之一，享有“孤芳一世”誉。

良久，白哲站起来，对慕景铄说了一句，“其实，刚才我是骗你的。”

慕景铄笑笑，他就知他这些年来这件事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慕函。可是今天他想把这件事说来。

走着走着，白哲发现他放缓脚步后，慕景铄似乎没有跟上来，回探看，只见慕景铄靠着树，双手环，眸光定定的落在他上。

“你这是要证明你与众不同，独树一帜？”

今夜月光皎洁，借着月可辨清路，白哲觉得今日他就不该心，听他的怂恿大半夜的来赏，一路上他的反思今天下的这个错误的决定。

“然后呢？”

“我十岁到境州，十二岁军营，从士兵起。我在军营七年，凭着在战场上生死的战绩，升到少将军，其中有好几次差丢了小命。我父王其实很疼我，但一向治军严明的他，不允许他的军队中现游手好闲的人。从我军营起，就不再是境州弈王的儿只是一个普通士兵，甚至会对我更加严厉。”

硕丰山分前山和后山，前山的的桃主要是供游人欣赏的，所以这里的山路平缓，即便是一气登到山也不是难事。

白哲轻咳一声：“怎么不走了？”

“十四岁那年，我第一次上战场，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可是看到那尸骨成山，血漂桨的场面时，我还是被震惊了。只知机械的挥刀杀人，那时候已经分不清脚下踩着的尸是敌人的，还是战友的。那天晚上，我都不敢睡觉，仿佛一闭，就能闻到血腥的气息，看到那遍地的尸骨。后来和我一位同住姓赵的大哥来看见我，问我是不是被吓着了。说这是必不可免的，在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看到那场景的时候都吐了，吓得，最后还是被他战友抬回来的，他还说这事多经历几次就好了。”

自此以后，慕景铄便开始吃糕，他觉得这可以时刻提醒他，不要再犯当年的错误。渐渐的就成了习惯，戒不掉了。

白哲一顿，一向风雨不惊的脸上现一丝动容，转瞬即逝。他记得硕丰山是他和慕景铄初见的地方，一转，大半年过去了，今日也算是故地重游了。他放缓脚步，仔细欣赏着这月下景，他曾看过落日余晖下绚丽的雪山；见过旭日东升时的海天一；赏过严冬时节凌霜傲雪的寒梅；还从未借着月光看过这碧桃。

“他是细，他看穿了我的份，想要暗杀我立功，却被我发现了。我本来想放他走的，可是他在受重伤的情况下，趁我不备，了我一刀。”

“当然不是。”慕景铄嘟囔着：“你不是不喜闹嘛！”

慕景铄的手不自觉的放在肋下的位置，好像当年的那伤如今还在隐隐的发疼。其实疼的不是伤，而是心。最痛的伤永远不是敌人给的，而是自己信任的人。

“嗯”

草饼是用新鲜的野菜磨的，是贫苦人家劳作时用来果腹的，想想也知并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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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最后死了······我杀的。”慕景铄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般，甚至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换了旁人也许会觉得这是别人的伤疤，会赶转移话题。可是，悉人心如此白哲，他知慕景铄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勇敢迈第一步，其实在他肯将这件事说来的时候，已经证明他放下来。

风乍起，枝轻颤，沙沙作响，不渡江两岸灯火通明，一叶扁舟停靠在岸边，在上山的小路上有两模糊的影。

我从来不曾看懂他。凭他的本事，想要君临天下也不是难事，可是他却总是闲云野鹤，偶尔还会涉各国政务。他亦正亦邪，事随心所，从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价，我时常想或许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刚才，他本想落后些逗逗白哲的，却看见了一幅好的景象，月光轻柔的散在地面上，如同薄薄的积雪。那抹白影缓步而行，风扬起他的发梢，遗世独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抹颜，时光悄然的转着。慕景铄没有声，他怕一旦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那个人会羽化而去，再也寻不到了。这一刻的风景注定只能留在心底，任何笔墨都无法描绘这一幅绝的画卷。

就是这样一个人，起初我不明白，我什么他会收我徒弟？后来才知，原来他是我的舅舅。”

“阿哲到京城两载有余了吧！”随便说什么都好，慕景铄此刻只是想确认他还在。

白哲来京城两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国节，他淡漠孤傲，不喜与人结，更不屑于听奉承。所以他几乎不参加任何饮宴，任何节日他都是一个人过的，或者说他从不过节。可自从慕景铄现后，短短半年，白哲为他

慕景铄站在半山腰，看着满山芳菲，由衷叹：“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古人诚不欺我！”

慕景铄静静的听着，他不知白哲此刻是什么心情！是叹，还是无奈，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平心静气的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