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如何了？”胤禛匆匆便问。

第148章劝告

事实上乌雅氏说的是，皇上坐稳了皇位，自然要赶尽杀绝，刻薄兄弟。

能得咱这位主说一句不是外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苏培盛虽知这两位爷自在潜邸就情甚好，可如今一位当了皇上，却还相洽，就更让人欣羡了。

但这诛心之言，说来只会让原本就脆弱的母关系雪上加霜，那拉氏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委婉言辞，饶是如此，仍旧让胤禛脸越发难看。

胤禛皱眉，隐隐猜到端倪。“怎么回事？”

康熙五十年八月十六，康熙帝崩，皇四胤禛继，年号雍正。

满人关后，推崇以孝治天下，对这些礼节看得极重，兼之又是皇帝大行，更不能半分差错，这么数十天下来，人人已是双目红，咙沙哑，好的也就是神差些，下长了一圈胡渣，年纪大些的老臣，有些捱不住的，当场就随着先皇去了。

往昔的德妃，如今

胤禛二人赶至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胤禛握住他明显消瘦的手，没有自称朕，反而低声：“外人面前，倒也罢了，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你就不能喊我一声四哥吗？”

胤禛个要，又是想着以作则，不落下让人话柄的机会，纵然他健，也熬不住这么折腾，脸苍白不说，双也凹陷去，看起来颇为惊心。

胤禛面一柔，正想说什么，却听得外面传来苏培盛急促的声音。

胤禩也忙向那拉氏行礼。

胤禛知，他们母二人的事情，像先帝宜妃这样的闱老人自然清楚，这些事情一闹，未必不是给对方看了笑话。

此时的永和内静寂无声，人都被遣了来，就连皇后那拉氏也站在门踟蹰不前，双手握，面尴尬。

本朝以孝治天下，新朝登基，丧期之后，自然要奉生母为皇太后，上徽号，且大赦天下，但这些原本算得上喜庆的事情，如今却蒙上一层影。

胤禛放下奏折，起去扶跪着的人，不悦：“不是说过让你不要这么喊吗？”

胤禛沉下脸：“说什么？”

前世他自然不得站在一边看笑话，当时皇太后当着众臣的面给胤禛难堪时，他还曾幸灾乐祸，想着能不能利用母二人的恩怨去挑拨离间，败坏新帝的名声。如今时过境迁，却觉得胤禛与德妃的格实在过于相像，皆是刚之人，以致于亲生母，竟落得恨不能不相见的局面。

杂七杂八的念在心里一闪而过，他应了一声，忙低声：“永和那边现下正闹着……连皇后娘娘也被赶了来呢！”

胤禩见状正想告退，胤禛却：“八爷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苏培盛急火火走了来，趋前几步，看了看胤禩，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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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字还未，便被一只手掩住。

“万岁爷，才有要事相禀。”

胤禩随即手来，整了整衣裳，垂首肃立，胤禛笑睨了他一，方：“来。”

她苦笑：“因着九弟和十四弟的事，问臣妾何时放人，臣妾只说自己在后，这些朝廷大事一概不知，但皇上待手足亲厚，劝皇额娘放宽心，但皇额娘说……”

但他没想到，生母疼十四，恨自己，已到了如此地步，在得知十四被禁的消息之后，竟连那拉氏也被赶到外面。

苦计生效，胤禛转嗔为喜。“这就对了，你若私底下再喊我皇上，这帐少不得等以后我们再一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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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知他所想，便安：“方才我来时，苏公公还让我多劝劝你，除了他，还有四嫂呢，四哥边，可不缺真心待你的人。”

那拉氏都被赶了来，这事闹得估计还不小，先皇刚刚驾崩，新皇生母就开闹，想来想去，只怕也就是与十四有关。

他说得隐晦，胤禩却听弦外之音，禁不住瞪了他一，又见他神憔悴，苦中作乐，终是叹：“四哥日理万机，又要料理丧事，还请多加保重，这江山社稷，可都指望着您一人了。”

“臣弟拜见皇上。”

胤禛心念电转，脸已是沉了下来。

“你办事，我放心。”

此番会面，只怕又是一番风波。

那拉氏见到他们，脸上立时如获大赦的表情，疾走几步上前见礼。

那拉氏面有难。“这会儿怕是皇额娘心情不大痛快……”

皇帝驾崩当天，是小殓，除了撞钟以示国哀之外，还要为大行皇帝穿衣帽，以便收殓棺，皇皇孙则要孝。

胤禛低低一笑：“也只有你会这么对我说。”

“说皇上不肯放了他们二人，所以大发脾气，将臣妾赶了来。”

想及此，他只觉得一怒气往上翻涌，拳攥了又松开，气，踏了去。

不待胤禩说话，胤禛又黯然一笑：“我也知，当了皇帝，他们个个都避如蛇蝎，动辄跪拜，但是连你也要这么对我吗，四哥这辈在乎的人，也就是你而……”

依照礼制，皇太后本应移居慈宁，但德妃只说永和自己居住多年，不舍别居，故而执意不肯，胤禛无法，只好由得她去，将永和依制改为太后寝，让皇后嫔妃等内命妇在此请安见礼。

“礼不可废。”胤禩苦笑。“十三弟已被放了来，如今正在慢慢熟悉兵事宜，毕竟也有十余年未曾接了，怕是一时之间不甚熟稔。”

“皇上乃九五之尊，岂可说这样的话？”那人灼灼的目光钉在自己上，胤禩被看得周不自在，只得屈服。

胤禩跟在后，心不无忧虑。

先前梁九功暗中给胤禟等人递信，为的是保住自己的地位，结果到来却错投了主，胤禛念他伺候先帝数十年，战战兢兢，没过差错，本想遣他将来去给先帝守陵，但兴许是梁九功自个儿心里害怕，当天夜里就悬梁死了，新上任的御前总，便是原先那雍王府里的家，胤禩方才所说的苏公公苏培盛。

“四哥……”他有些无可奈何，这人分明半刻之前面对诸臣，还是冷厉肃穆的模样。

次日则是大殓，要将皇帝移梓，还要让诸王大臣，宗室百官前来跪拜瞻仰，之后停灵于乾清，上至皇帝，下至百官家眷，皆要行斋戒，二十七日内不得除服，不得嫁娶，百日内不得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