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听他语气不对，就问他：“你怎麽了？累了吗？”

果然，沈涵见他不说话，脸上担心又愧疚的神。尽不好意思，仍然持著，断断续续的对他说：“我喜和你在一起的，可是，我又不能像你希望的那样。”

“嗯，已经明白了。老师得很巧妙。你不坐？”

“所以，所以，我才会想和你分开。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利用你一样。”

“你，”沈涵伸手摸索著碰到他的手臂，轻轻拉了一下，“你没有生气对不对？”

“想好了吗？”沈涵问他。

他肯定吓了一吧。他想起沈涵听见自己说要去时像吃惊的野兔一样的表情。

杨乐把草稿拿到自己面前看了看，“应该对吧。我自己再想一下。”

她放下电话。把相册屉里，站起来，走到衣柜面前，拉开门。

下午，李梅一个人在自己的卧室里看原来的照片。两本相册，先看的那本里全是李嘉天的单人照，还有他们母俩人的合影。

。杨乐心里想著，一面故意把沈默的时间延长。

杨乐重新握著他的手，“没有。你听我说。”

“没有什麽利用不利用的。人和人相，总会有希望从对方上获得的东西。你说你喜和我在一起，我也想待在你边，只要这样就好了。所以，你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我也得到了，”他加重语气，“我想要的东西。”

章二十

沈涵把手里的东西给他，“那，我们去走走吧。已经关了一天了，到公园里逛逛思路也会开阔些的。”

杨乐笑起来。

不会。因为我会抓住机会吃豆腐吃回来的。他在心里说。

哦，这是嘉天第一次打工的时候照的。他初二的暑假，自己带著他来到这个大城市。照片里他们两个都笑得好开心。嘉天刚拿到了工资，就给妈妈买了一条漂亮的丝巾。“妈妈，我以後会让你过最好的日。”嘉天当时对自己说。

杨乐每天一早骑车到沈涵家，从八半开始模拟卷。考试是两个半小时。昨晚以後刚好吃饭。因为已经冬，他和沈涵两个都把午睡给免了。吃过饭就上对著标准答案改卷，有问题便拿来和沈涵讨论。经常会遇到两个人的分歧很大，一时又算不正确结果的情况。沈涵还好，说服不了他便静下来，自己的思路完整下去。杨乐倒是意外的焦躁起来。毕竟他一路走得十分顺畅，自己的期望也大；虽然本沈稳，不过对自己为之骄傲的东西还是有几分年轻人的气盛。到这节骨上，看著就要被赶鸭上架了，却始终是不了状态。心里渐渐的也没了平日的冷静。

沈涵偏过装作没有听到，只说著：“你要不要去的？要就快儿。”

“喏，就是这样的。”沈涵把笔放下，舒了气。刚刚为这题和杨乐争了半天，然後又分继续。结果自己的方法对了。

李嘉天正好到外地差，晚上不知能不能回来。

“我讨厌自己那样。”

和同学一起去野炊，游泳比赛，大学辩论赛，和朋友登山，还有跟艾萍的结婚照。李梅看著照片里儿自信又张扬的笑容，欣的微笑著

抬起，看著窗边上阿姨新的兰草。

李梅翻过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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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张张照片，除了李嘉天，其余的人，上都没有脑袋，全是一个个被掏空的窟庐。人大小的里，相册白的底面。

不知沈涵在里面什麽？不声不响的，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她从小就害怕鞭炮，所以那年没有人带嘉天放二踢脚。院里的一群小孩围著嘉天唱，“找呀找呀找呀找，嘉天的爸爸哪去了……”嘉天跑回来抱著自己哭。自己一气上来到街角的摊上买了最大的二踢脚放，声音震的院里的小孩都不敢再靠近他们。

“没有。”杨乐站起来，“我到客厅里自己想想去。”一个人收拾了笔、纸就走去了。

沈涵乖乖的让他握住，听他讲。

……

杨乐看著手心里的巧克力，“好的。”他站起来，“不过，上次阿姨让你拿零给我吃的时候，你怎麽说没有呢？”

後来孩就长大了。李梅拿过另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嘉天和别人的合影。

周培源力学竞赛已经了最後的准备阶段。院里批给几个参赛学生一周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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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乐扶著他下楼，过路，最後来到街对面的公园。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里尽是三三两两晒太的老人。

杨乐坐在餐桌前面，盯著白的纸面发愣。这几天思维仿佛钻了角尖里，总是在微小的地方中断。不知是自己基础不扎实，还是把卷想得太难，以至於每一个概念都会反复的回想，把脑搅得跟浆糊一样。

在过几分锺就去找他吧。他心里说。

去了吧。

──我知你会回来的，妈妈的好孩。

“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在图书馆上自习总是喜透过窗往下看，然後继续很用心的看书，觉得自己的生活别提有多好了

杨乐笑起来，“没有的事。”

该穿什麽好呢？她想著，看著里面的衣服一时失了神。脑里反复现一句话：

沈涵呆坐了一会儿，突然笑来，接著赶用手捂住嘴。他想一想，还是觉得给他一时间比较好，自己摸索著在书桌上找到一个方形的金属盒，从里面拿个东西放在手边。

今天是李梅的生日。

他转过想站起来，却看见沈涵正小心的蹑手蹑脚的朝著这边走。

杨乐等著他慢慢的把心里的话都讲来，一直没有开。

这张是除夕的时候拍的，李梅用手抚过照片上的人。嘉天才三岁，那是丈夫死後的第一个节。

“你当心碰到。”杨乐伸手拉住他，慢慢的牵过来。

听他讲完，沈涵静静想了一会儿，然後说：“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吃亏一的。”

床柜上的电话响了。接起来，话筒里传来李嘉天的声音：“妈妈，我今天晚上会赶回来的。不过可能有迟。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吧。我已经订好了。”

“你不要急。慢慢来，妈妈在家里等你。”李梅放柔音调，“……好的，你忙。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