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贤睛登时亮了起来。

沈贤：“……”遮住了便是很好么？难不应该夸赞一下这只小狐狸多么活灵活现，多么和他的肤相么？

等人都走了棠落瑾才从榻上起，然后让人拿着镜照后腰。

“三弟你看如何？”沈家谨慎，特特让人以为，今日刺青的人是沈家和棠落瑾同岁的三公，是以才有如此一问。

沈贤是沈家长得最好看的，自己又素来，虽得了个“贤”的名字，但对漂亮东西，最难以抗拒，亦极力劝：“这小狐狸便罢了，小小一只，三弟吃不了多少苦，便刺完了。可这虎豹太大，且不说要费多少工夫，三弟忘了家里人么？若是小小一只，只当玩乐便罢了，三弟非市井之人，刺得整个后背都是，反倒不。”

沈贤拿在手里一瞧，正是一只转着，瞪着睛，竖着茸茸的尾，正在逃窜的小狐狸。

哥。”棠落瑾淡淡开，瞧见沈贤一脸张的模样，安抚，“刺青一事，我听旁人说过，虽有些疼，但也不至于太疼。我且能忍得。”

沈贤这才不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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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落瑾微微一顿：“不了。曾祖母如今越发难过，我今早请安时，与她说，要和她一用晚膳，此时再不去，才怕是晚了。”

棠落瑾微微垂目，并未多言。

末了还奇怪的看向呆呆的沈贤：“表哥怎么了？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成大事者，自然要受得了些许苦楚。他们这位太既心思清明，运筹帷幄，那么他们沈家，就用心辅佐跟随他便是，既太有了成算，他们听从就是了。

棠落瑾对此本就没有太大的喜或者不喜，闻言眉心蹙了蹙，见那只逃窜的小狐狸，也不是那么的碍，便：“那便它罢。”

棠落瑾只：“快把刺青师傅叫来罢。早早完，也早早回去听清弹奏一曲。”

沈贤闻言大喜。

刺青师傅是沈家从南方请来的。当然，沈家这一请，就是把刺青师傅一家都请来了长安城，并且决定养着一家一辈了。

“只是这狼，老朽听闻，仿佛是某一族男生来就要刺在上的图案。三公是汉人，还是贵公，这图案，怕是有些不妥。”刺青师傅，“还有这豹，豹虽能遮掩，然豹整个来瞧虽，但若只看豹，却不甚好看。”

然后刺青师傅就忍不住满意的笑了起来：“三公快瞧瞧，老朽这手艺，三公可是满意？”

“若论遮掩，该以遮才最妙。不过，既三公嫌弃太女气，那就只能用动来刺青。”刺青师傅拿一些动图案，“这是狼、狐狸、豹等等。若要老朽瞧着，这狼、豹自是最合适遮掩这梅胎记的，只是……”

年前太医就说，太皇太后能熬过天，已然不易。现下太皇太后果真熬到了天，接下来的夏日，她却是再也熬不住了

“真的要刺在这上面？”刺青师傅可惜，“其实何必呢？这梅胎记长得极好，若要刺青，不若在旁边刺一猛虎，一一弱，如此才让人越发移不开睛。”

刺青师傅一来，就瞧见了少年纤细的腰肢，还有腰肢上的梅胎记。

沈贤便不再劝了。

刺青师傅手艺好，但耐不住他喜棠落瑾白如雪的肤，起活来，格外细致，整整一个下午，才把那只逃窜的小狐狸，刺在了棠落瑾的后腰上。

“只是甚么？”

太皇太后的果然是越来越差了。

刺青师傅世世代代都以刺青传家，心知最好的刺青，并非是为遮掩甚么，而是刺青之后，显得更。因此听到沈贤这般说，虽明知自己该听主人家的话，却也是在心中一叹，然后便将自家合适的刺青图案，都捡了来给沈贤瞧。

不过他还是把这小狐狸的图纸拿给了棠落瑾。

沈贤比棠落瑾大四岁，闻言却苦着脸：“有些疼还不够疼么？自从家里知了您要受这番苦楚，祖母都不知暗地里哭了多少回了。祖母素来韧，都会为此事哭，里的……想来也少不得要多哭上几次了。”

棠落瑾并未起，沈贤却眯着：“师傅这手艺极好，三弟必是满意的。来人，送师傅。”

“果然被遮住了。”棠落瑾面无表情的评价，“很好。”

棠落瑾往前走了几步，忽又回：“还有一事。”他顿了顿，才，“曾祖母曾与我说，将来她若……安姑姑自然是要给我的。安姑姑手下，还有两个徒弟，其中一个随了安姑姑的姓，另外一个则是姓陈，旁人唤陈姑姑。陈姑姑稳妥，只生来不喜说笑。若是、若是长信那边有意，这几日不妨多往长乐跑几趟，既拜见了曾祖母，也能同陈姑姑走动一番。”

刺青师傅是瞧见了棠落瑾的后腰，觉得这狐狸最适合棠落瑾，忙忙劝了个燥。

见沈贤不以为意，刺青师傅蓄解释：“刺青本就疼痛，忍受一番疼痛，却是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刺青，这岂非是太过奇怪？”

沈贤这才：“那师傅以为，我三弟上，该什么刺青才最好？”

沈贤却是再次提醒：“殿下当真想清楚了？若是您现下反悔，也是来得及的。左右沈家男儿的梅胎记，要么长大上，要么长上，长得大多都不是地方，咱们早就想个刺青甚么的遮掩遮掩了。您若是愿意，让咱们来刺青，那也不难。”

沈贤：“咱们就是要往这梅胎记上刺的。我三弟的脾气，师傅还没见过么？他哪能忍得自己腰上有这般女气的梅？必要将它遮掩住了才好。师傅且看，到底用甚么刺青，才能把这梅胎记彻底遮掩住了，最好是刺青之后，完全看不下面有甚胎记的模样才好。”

结果那些豹虎虽好，却要刺的越大，才看着越威武，若要刺小的，反而是这狐狸瞧着更好。

刺青师傅和沈贤心里俱是一喜——之心，人皆有之。刺青师傅自是希望能在棠落瑾后腰上刺上最适合棠落瑾的小狐狸，沈贤则是心难耐，想要看到这小狐狸刺在棠落瑾上的模样，然后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要刺上一个来……

沈家能单独见棠落瑾一面，已经是不易了。沈贤自然想要和棠落瑾多相一些时候。

可惜棠落瑾只夸了那么两个字，然后就擎等着旁人为他穿衣。

沈贤忙：“现下就走么？不若一起吃顿饭才走？”

棠落瑾微微蹙眉：“不是还有些豹虎的？也拿来瞧瞧。”

刺青师傅其实早早就想好了，指着画上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不若就它？狐狸脑袋多，尾有，刺青时，自可用颜料将这梅胎记正正好的遮掩住。大公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