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年是摇光转世。我成仙四百年后，从天仙晋升为金仙，师父赐我一对双星宿作为贺礼，便是北斗最末端的摇光与天锋。我便以星云炼，炼就摇光鞭与天锋剑，这两颗星的星魂，也就相应成为了灵。所以摇光、天锋既是星君，亦是我最得力的仙。只可惜，天锋为凶星，即使我再三炼化也抹不去他重的煞气，最终还是堕。宛郁国师，便是他一缕化世。”

印云墨想了想，：“对他，谈不上喜不喜。本就是蓄意结，若还要拿心去假戏真，摆一副‘十分动心，然而还是忍痛拒绝’的模样，那也太不要脸了。”

印暄嗤了一声：“他倒是真你……等等，你也说过我‘英明神武’，该不会也是反讽吧？”

“总之你就是不喜他。”印暄从喜中透一隐晦而微妙的意，“那龙神东来呢，你与他往百年，可曾动心？”

印暄反问：“你现在究竟是左景年，还是摇光？”

印云墨听着觉得不对味，挑眉：“不叫我小六叔了？”

“原来如此……那你又为何被谪下人间？”

印云墨淡淡：“不是谪，是堕。前者只是因小错被贬降，轻易可以起复；而后者却是要罢黜仙力、毁去仙，历经尘世磨难，直到罪业彻底消除，方有一线生机。堕凡之仙大多是犯下不赦之罪，十个有九个是永远回不了仙界的。”

秦羽率军追击宛郁败兵，过了雾州边关，在一名为“鬼哭谷”的地方迷失了方向。此位于戈边缘，奇岩林立，地势诡谲。每当风起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怪影迷离，更有鬼哭狼嚎之声回旋，闻之令人骨悚然，因此而得名。

左景年将他送门去，回说：“主上，我似乎觉得——”却见印云墨已经歪着脑袋靠在床睡着了。

也就这回。印暄在腹中嘀咕了一句，又问：“左景年，摇光，还有那个宛郁国师是怎么回事？”

印暄接：“我听说书人讲过这段故事，烈帝胁迫你，你以修建百丈台为条件，与他周旋，最后登台为万人传法，继而羽化成仙。”

他在床边的地上铺了个蒲团，开始打坐，默默想：要是主上能恢复仙就好了，便可以继续附在他仙袍上，朝夕相，省得走开一步都挂心。

印暄淡淡一笑：“临央，你真是无心无情。”

印云墨被吵醒，倚在床叫：“风来了，你们两个关了门，来说话。”

他觉醒了境界与法力，只需时间洗练这凡人，使其脱胎换骨，便可恢复仙。但因主上如今是凡人之躯，他不愿羽化，宁愿像个普通侍从般亲手服侍着。

或许是因为一千三百多年来，他从未见主上的心绪因任何人而动摇，如今乍然一见，便觉得违和。

“不论你因何堕仙，都是不堪回首之事，我原本就不该问的。”印暄起，“看你又累又困，好好睡一觉，明日我再来。”

“我说过，这回真没忽悠你。”

印云墨接过左景年送来的茶，咕嘟咕嘟一气喝光，“这得从我成仙说起。一千七百年前，我是小国秦的王易临，一心慕，某日于梦中得到中天北极紫薇大帝化，传我三卷书、一本法诀修行。”

“你真是仙人，金仙临央？”

印云墨莞尔而笑，“问吧。”

“疑心病！”印云墨笑着打了一下他手背，“我有意为故国除劲敌，以报生育之恩，又想取巧借势，钻天规则的空，于是冷旁观，任由他去胡作非为。到了法台建成，钧国已是离四起、民怨沸腾，我便趁机杀了那祸世间的妖人，登台传法布，汇聚万千功德与己，这才应天、开启玄门，飞升至仙界。”

印暄着他的手指一玩，嘴角噙着笑：“幼年昵称，如今再这么叫也不太合适，更何况你我本无亲缘，我还是叫你云墨吧。”

左景年把着门，又问：“那么皇上现在究竟是皇上，还是东来神君？”

裨将劝：“将军，我们已北漠三百余里，有是穷寇莫追。”

“我哪有那么大的脸，”印云墨叹气，“一路飞一路挨雷劈，险些渡劫失败，好容易到了紫微山，被帝君劈盖脸一通臭骂。说我本该成为一代名相，劝服烈帝止兵戈、消戾气，辅佐他安定天下，造福百姓，再六十年后才能到渠成地飞升。我却投机取巧，纵然成功，也是心基不稳，只怕将来过不了心劫，就此陨落。”

印暄顺势抓住他的手，微微调侃：“封个江神就引发七重异像，你那时飞升，排场一定大得很，仙乐天音、霞光瑞雾，金童玉女列队接引之类之类。你可知我当初在昶州酒楼听说书时，心中向往，还错把天罡教主当成你，特地前去拜访，结果见面大失所望——整一个半男不女的狐狸。”

“因为我不兴！”印云墨撇了撇嘴，“我对那烈帝全无好。他要自毁江山是他的事，就算有一分是为了我，我宁可背负这因果，待他转世后再来应劫还债，也不想在他边待六十年。”

他说得事不关己，印暄却听得眉直皱，面忧，“你究竟犯了何等大罪，要受此重罚？”

左景年撒手侧，让印暄来，转去旁屋泡茶取糕。

秦羽心中战意未消：“宛郁十年未有如此大败，此番遭受重创、军心溃散，连什么萨满、国师都折在我大颢境内。若不乘胜追击，待其修养生息之后，又要年年来边陲扰。不如直扫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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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暄问：“你既知后果严重，当时为何要借势？”

，朕窥到了一些东来的记忆，但支离混，并不甚清晰。”

他轻手轻脚地将对方的挪到枕上，掖好棉被，心想许是自己多心了。封印是他与印云墨一同加固的，有没有问题，他应当最清楚。

印云墨失笑：“再真的故事，传千百年之久，也难免失真走形。烈帝胁迫我不错，那台却不是我要他搭的。当年他听从妖唆使，倾全国之力建天法台，为的是祈求仙神赐福，让他帝业永固、长生不老，顺让我这块不长心的顽石也一并开开窍，好折服于他的英明神武、霸气侧漏，自然就会对他死活。”

印暄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印云墨，似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先说那句，就这么怔怔凝视。

印云墨隐隐有失落，觉得那个粉雕玉琢、糯可的孩真的是随时光去再不复返了，勉笑了笑：“那就叫我云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