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人？”

“微臣遵旨。”周冶哽咽。

“什么第几日？”

左景年拧起眉峰：“大事？什么大事？”

“哦，”左景年从失神中迅速清醒，“公经常这样的梦吗？梦中之事，最后都应验了？”

“这有何难，举手之劳而已，我明日一早就去打听。”左景年借送火盆来，久留不得，正转离开，忽然又弯腰摸了摸棉被，“是不是被太薄，我看公还是冷。”

就在紫衣卫群群动，以爆发疫病为由封锁熙和，并将慧妃的无遗秘密移冰柩时，第二圣旨传到了太医署：着咒禁博士陆名延即刻面圣。

不到一炷香工夫，他手提一盆烧得正旺的火炭内殿寝室，将盆放在地上，快步走到床边，“公，你是有话想跟我说吗？”

一女太监冲殿门、掀开帷帘，赫然目的是一大滩血泊，与血泊中的无尸。

“也许明日我就有办法了。”印云墨截断他的话，不以为然地笑，“好啦，你就别为我的脖心了，它看着是细了，实际上还是相当牢固的。”

“还不太清楚。”印云墨摇，“不过，只恐是凶非吉，我的是个噩梦。”

守卫们看清来人，顿时心弦一松，收了刀，同受地：“可不是，还没冬呢，就冻得连脚趾都麻了，这鬼天气！”

清曜殿。

院中一阵风叶鸣廊，忽然现个披散发的白影，衣裾飘飞地朝他们奔来。几名紫衣卫吃了一惊，纷纷刀鞘，厉喝：“什么人？！”

左景年无奈地剜了他一，不吭声了。

印暄喑默片刻，叹：“难得他一片忠心。周冶，你就替朕厚葬他，好好抚恤他的家人。”

“今夜一定有事发生。我想请左大人明日在中打听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印云墨把脖缩回被中，着气：“其实够厚了，是我自己天生气血不足，攒不来。没事，捂久些就好了。”

印暄挥退他，心底生几分烦闷不安。

左景年脸颊微微一，“公又开玩笑。”

“就在半个时辰前……陆大人这两日都在太医署开设场，通宵诵念禁文。半时辰前，香案上法灯突然尽灭，同时陆大人大叫一声，鲜血，臣等扶起他时，已是面如金纸、奄奄一息。陆大人留下遗言：‘愧行浅薄，不能降妖除，有负圣恩，自当谢罪于九泉之下。斗法乃以命相搏，对方是个中手，皇上切切提防、提防……’便溘然长逝了。”周冶说到这里，竟难以自己，伏地啜泣起来。

左景年忧心忡忡：“君无戏言，公难一也不为家命担忧……算了，劝也白劝，今日是第二日，只剩明日一天时间了。公，我看你还是向皇上恳辞谢罪，求他格外开恩，也许——”

左景年忍不住替他掖了掖被角，又细心地将火盆移近一些，这才走房间。

印云墨看着他，慢慢了一抹柔和而明媚的笑意，将袋揣了怀里，“原来左大人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得这般清楚，此情此意，尤胜鹣鲽。”

“可以。”左景年了，临走前将一个封了的灰褐袋印云墨手中。

“陆大人已经……归西了！”周冶以叩地，颤声。

良久，印云墨长吁气，忽然问了句不相的话：“今日是第几日了？”

“可婢没有手，如何奉茶……”那声音略一停顿，继而：“娘娘又要责罚婢了吗？”

“用制的，可以，放在被窝里脚。”左景年淡淡。

“我的大限之期啊。不是说有人在中施展邪术，皇上给我三日期限，叫我足不地解决，否则就——”他伸直手掌，似笑非笑地了个抹脖的动作。

慧妃大惊失，猛地撑起看向床边——只见一颗长发飘蓬的人悬浮在半空中，正朝她森慘恻的笑容，颈下淅淅沥沥地拖着一串长，定睛看去，竟是血淋淋的心肝脾肺！

“啊——”

拭额上冷汗，有气无力地：“奉茶。”

那人手指拢着素白袍襟，瑟瑟发抖地答：“别动刀，是我。屋里太冷，能不能劳烦帮我添盆火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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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云墨裹着一大团棉被坐在床上，笑：“左大人与我越发心有灵犀了。”

“不，并非经常，偶尔而已。”印云墨淡淡，“若是预兆之梦，我会有应，譬如今次。左大人，我想麻烦你帮我一件事。”

左景年见他陷沉思，手中还不自觉地挲着一个乌黑的棋奁。他不想打扰对方的思绪，便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心里有些奇怪：近来公怎么总抱着这个棋罐，仿佛要用掌心将里面的黑煨熟似的。

“竟然发生了这等事……”印云墨喃喃。

“这是什么？”印云墨用手了，觉柔韧而有弹。

言及“梦”字，左景年蓦然心有所动，下意识地端详起床上那人。但见他肤苍白、瘦削如竹，长发不簪披散于背，显得有些颓唐疏懒，怎么也无法与记忆中那个朱衣金冠、神采飞扬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可他前额眉心依稀也有一竖极淡的红痕，是凑巧伤在了同一地方？真有如此巧合么？

印云墨收敛了笑容，正：“我方才从梦中惊醒，有一很不祥的预，皇里可能发生大事了。”

“请说。公对在下有救命之恩，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在下也会尽力完成。”

不到半个时辰，一人在侍卫的押送下跪在皇帝面前，却不是陆名延，而是另一名咒禁师周冶。

左景年心倏地一，匆忙移开视线，“公又在开玩笑了。”他低声，一转脚步生

同一时刻，皇帝在睡梦中被急报唤醒。震惊与心痛并未他方寸，一圣谕立即传到了熙和：封闭熙和，所有人不得擅自，严禁提及当夜之事，违者诛全族。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印暄皱眉问。

“你先回去，我叫人准备火盆。”左景年用例行公事的吻。

值岗的紫衣卫正在更重的秋夜里一边熬时间，一边期盼下一班快来接岗，好早回到和的被窝里睡觉。

惊叫声如同地丛生的利剑，刺穿了熙和上方的夜空。

“对了，明早想办法过来一趟，可否？”

夜人静的熙和，传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

如果玄鱼观微一人在此，应该可以对付，可惜他下在北疆……也不知那些皇家寺庙观里，还有什么人有能力解决此事。印暄忖度一番，命人传下第三圣旨：召天觉寺四位长老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