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心中一，脸上却佯装不服气：“我来看您多少回了，您都不搭理我，害我白跑多少趟，到底谁比较嚣张？”

三位副将中，除了大一当兵便跟了他外，赵信是被征半年后调到他手下，而秦齐最迟，一年多才跟在他手下。

楚长歌暗笑自己心儿多，勾了勾角，故意逗他：“若我约了，你当如何？”

在意之人不在边，菜是一样的菜，吃起来却不是那般滋味了。

直至去年冬，病情突然恶化，老人自知已是油尽灯枯之态，拒绝再用药，吃吃喝喝，要多快活有多快活，竟也熬到了初夏。

“傻小，怎么这么久才来看老夫，是不是官大了，人也嚣张了？”他依旧像个老顽童，语气恶劣，却没有以往的中气十足，听起来有气无力。

然而何战场不凶险，楚长歌没有犹豫，应下。

既如此，挣扎反抗皆是徒劳，楚长歌坐着未动，压心震惊，看向那个本应被困于大牢之中的人，仍掩不住底的诧异：“王爷为何……”

但他终究年岁已大，经此一劫，是大不如前了，再无法劳过多，便向皇上请辞，回家安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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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以赐婚一事意图拉拢，他既打定主意拒婚，便好了被皇上视作中钉的准备。即便他持中立态度，为保他没有投靠敌方的可能，皇上依旧会选择暗中除掉他。

等菜都上了桌，墨白用得不多，倒是一直看着他，老给他夹菜，生怕他不吃似的。可墨白如何知，无论的什么，无论好吃与否，只要是他下的厨，怎会舍得辜负他的一番心思？

一年前，曾太医因中风大病一场，皇上派了太医来诊治，他也来看了，最终有惊无险，老人悠悠转醒，神智清明。

“所以，王爷要我何事？”

一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楚长歌一惊，抬却见不知何时闯的来人已端坐圆桌边，自顾自地斟茶。

藏着惊涛骇浪，难以平复。

先是皇帝，后是韩王，他不过一个将军，何时成了他们争权夺势的香饽饽？

那颀长影如鬼魅一般迅速消失不见，他心情复杂地静坐良久，起时却发现圆桌上多了一些卷宗。

生辰那夜，墨白撑着下瞧着他，摇着说：“长歌，你怎么瘦了那么多？一看便是在边关时用膳不定害的。从明日起，我得天天给你一桌药膳，把你养回来。”

倘若京城内，一直以来虎视眈眈、蓄势待发的蛮夷必然趁机大举犯，韩王让他领兵前去御敌，保边境安定。

“秦齐是我的人。”韩王垂眸啜饮一茶，轻巧打断。

席间把酒畅谈，轻松惬意，不过短短几刻钟，却是他每日最为愉悦之事。

接下来近两个月，每日回府，他总会看见那熟悉的影在前院忙活着。每一菜都由他亲手下厨，不然……也没有旁人会，毕竟是他自个儿研究来的药膳。

决定并不艰难，他不过是，心生疲惫罢了。

墨白伸手摸摸脸，许是他本就偏瘦，倒是没觉得有何不同，轻哼一声：“我不，至多咱们一块儿吃。我可说清楚了，你莫要约。”

对，是熬。如今老人躺在床上，行动不便，神智亦是偶尔清醒片刻，大分时间皆是不省人事地昏睡，就连隔三差五前来探望的墨白，也只与他讲过一次话。

墨白可没想他会这般讨价还价，顿时一愣，随即赌气般别开脸：“那我便一人吃光，撑死罢了。”

他想来无心朝堂争斗，但官职越大，权势越重，事情便避无可避。

楚长歌放下手中的卷宗，心知韩王夜造访，必不是为了喝他的茶，肃声：“不知王爷所为何事？”

这般藏不……竟是连他亦未曾察觉，当日猎一战不是错觉，此人武功确然造诣极，甚至，远在他之上。

韩王欣赏他的快，重重放下茶盏，目愉悦之：“我意在大位，边关之事望你多加担待。”

再有，前两日安在凤鸾内的颜月传信来报，舒皇后自儿被治罪后，曾收过舒清密信。接着便了事，很难不叫人联想到她上，但却查不与她有关的线索，显然背后有暗人牵线。

不，若连那几位统领死都与韩王相关，皇上与他相差的，又何止一着？

墨白跪坐在床边，望着床上老人神态憔悴、布满皱纹的脸，心仿佛被人捶了一拳，闷痛闷痛的，说不话来。

“楚将军谋略过人，定已了然于。”

他轻笑，上下打量对面那人：“你难不是？咱们彼此彼此。”

曾府。

而这个人，以前他也许不会怀疑，现今却觉得非韩王莫属了。

这是在变相约他一同用膳？

回到府中，李叔与他说墨白不在，他竟有些微陌生。

“好好好，依你便是。”楚长歌没辙，温言应承。

韩王仍面无表情品着茶，面容清雅俊朗，相较被捕当日的狼狈，此时锦袍玉冠，眉沉静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之姿。

什么？秦齐竟是他的人？

是的，他予皇帝的卷宗，正是那日韩王留下的假证据，记录得事无细，叫人看不分毫破绽。

终归是皇家人。

坐在回府的车上，楚长歌屈膝倚着窗边，前日夜里的情景历历在目。

此行吉凶未定，无论成败皆可能九死一生，韩王难免放心不下。

“乎意料？”

他并非愚忠之人，皇上若不仁，他便只能不义。不为自保，他边还有妹妹，楚府上下，以及……墨白，自己如何无关要，却不能对他们弃之不顾。

也就这会儿，他才有了几分十八少年的觉，不似平日里平和稳重。

“甚好，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但如此一来，便能解释得通韩王为何不在牢中了。押送韩王的正是秦齐，中途换人想必并非难事。皇上当初不让他亲自去，怕是料想不到韩王有这等计谋，终究棋差一着。

这本该是他的本分，无需韩王叮嘱他亦会尽力。怕只怕，皇上在危难当之际，会即刻下令将他赐死，以绝后患，再派遣其他将领赶赴边关。如此，他便不得不抗旨不从，直接率北军逃往漠北。

曾太医手指动了动，似是想抬起来，墨白察觉了，握起他苍老的手：“有事您

可不曾料到，自己竟牵扯到那个位置的争夺。

其实不单单这些统领，就连里那两位皇，很可能亦是韩王的手笔。

舒清贪污罪有应得，但祁皇年纪尚轻，照理说未到掺和这事的程度，竟也被拖下，其中的弯弯绕绕必不简单。

韩王这句话一，楚长歌便知自己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