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柯也打下“晚安”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去，小鹿又迅速补充：“不对，天都亮了，应该说早安啦！”

空白。

垃圾。还活着什么。

“可以。”

凌鹿几乎是秒回：“有！”

实验室的气温稳定在22度，这对还未长的鼠来说太冷了，小老鼠们蜷缩成粉中带紫的球，甚至肤都有些发皱，看起来相当可怜。

“阿柯，你到实验室了吗？”师叔似乎在走路，言语间气息不稳，“我刚拿到老鼠。你吃早饭了吗？”

拿起手机一看，却惊得险些砸在脸上。

未接电话被标记成红。严柯看着那红通通的“小师叔”三个字，心情突然变成崩塌的冰山，轰隆隆地砸里。

余程把实验楼的位置发过去。然后打开手机邮箱，想把这次实验的标书也发给他看。

余程这个实验是把鼠的肺取来，将细胞分离纯化后植在培养瓶里。实验程说起来简单，然而鼠只有拇指大小，肺更是仅有几毫米长，需要相当细的作。

“没事。不过你以后真得少熬夜，不然更容易失眠……不说啦，我到实验室了。”

再次确认超净台里的械齐全后，余程消毒双手，伸超净台里无菌手。

看来凌鹿正在纠结，把文字反复地删了再输，输了再删，以至于过了好几分钟才发来短短的一句话。

快接电话。

可是……

我已经起床了。

是小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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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柯忍俊不禁，猛然想起明天还有实验：“明天不行，有事。后天？”

“你不会还在赖床吧？”师叔的声音带着笑意，“小懒虫，太都晒啦，快起来。”

“好吧，你说得有理。”

严柯想起片刻之前自己也在纠结这件事，突然觉得很有趣。于是笑着回复：“不睡。睡不着。”

“……”严柯终于鼓起勇气，把手机放到耳边，声音却怎么也发不来。

严柯几乎是从嗓里挤一个字：“……嗯。”

凌鹿：“嘿嘿。”

手心全是汗，他突然不敢接电话。但手机不断震动着，他甚至能想象电话那师叔由担忧而渐至无奈的表情。

心情忽然愉快起来，就连夜空都变得不那么寂寥。

“以前过动实验么？”余程调整着瓶瓶罐罐的位置，清理一片作区域。

“我能不能……不来了？”

为什么又睡过？师叔一定以为他不把实验当回事，或许本就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实验开始了吗？师叔一个人？一个人在台里肯定不方便……他会找别人代替吗？

再聊些什么呢？严柯还在思考，凌鹿很快问：“呃，老师，你还不睡吧？”

小鹿又：“唉。不说他啦，我们来聊别的吧。”

虽然没有人会看到，但严柯还是忍着泪，不愿意自己哭声。他一个人回到卫生间里，重新拿起牙刷，一边噎一边刷完了牙。

余程想了想，给凌鹿发去微信。

“孤寡老人在医院实验，有兴趣来参观一下吗？”

严柯抬一看，夜空已经变得浅淡，天边泛起柔和的白，忙：“都四了，快去睡吧。”

于某默契，他们都不想让对方知“那个人”是谁，因此在关键之都偷梁换，以至于严柯以为凌鹿暗恋的是路人甲，凌鹿以为严柯迷恋的是路人乙。

他胡刷着牙，却猛地意识到这个音乐不是闹铃而是来电，于是赶又吐掉嘴里的泡沫，随手一抹嘴跑回卧室。

对不起。

第23章

“怎么了？不舒服吗？”

凌鹿发来一个兴的表情：“太巧了，我也失眠了。”

直到光照到脸上，他悠悠醒来，看着明亮的天空，突然奇怪怎么闹钟还没响。

九了！

严柯想象着小鹿打下这行话时的懊恼神情，忍不住扬起嘴角。

掌心被手机震得发麻，却迟迟无法下接听键。

小师叔一定对他失望了。

鼻一酸，乎乎的泪了下来。

余程看到标书首页上严柯的名字，忍不住叹了气。把手机放回袋里，开始给老鼠消毒。

“对不起……”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已经难掩哭腔。

严柯等了一会儿，不再有消息来，于是转屋。躺回床上，他到异常沉重。久违的香甜睡意将他沉沉包裹。

可喜可贺。

“不是……我……昨晚熬夜了……”

“……”

快起床，赶门说不定还来得及，快去洗脸刷牙！

师叔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培养他这人。

互相鼓励之余，彼此的好也越发增。

快接电话。

师叔叹了气：“难怪刚才打你电话都没接到。算啦，你睡吧。”

快接电话。师叔会生气的。

……

当然，也谈到了他们各自的恋情。

严柯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昨晚不知怎么脱的拖鞋，有一只找不到了。他索光着脚跑到卫生间，刚把牙刷嘴里，突然听到床上的手机在响。

难得有机会参加实验，何况这还是自己挂名的课题。连这小事都不了，他还有什么用？

在那之后，两人天南地北地闲扯。学校医院，工作学习，游戏，育，新闻，八卦……所有能想到的话题。

……不，还是算了。

不是开了七半的闹钟吗？怎么会没听见！……还有未接电话，果然是师叔！八半和八三刻各打了一个！

“小师叔……”严柯忍着哽咽。

垃圾。

“呃，后天我夜班……要不下周六？”

闹钟这时候才响？

严柯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声，直到手机里传来嘟的一声，然后归于沉寂。

“嗯……”

“嗯？”

与此同时，余程抱着鼠箱走实验室。今天只有他在这里实验，超净台上已经提前开好紫外消毒灯，整个实验室泡在冰冷安静的氛围里。

牙膏没有吐净，嘴里又凉又涩。

“嗯……我也有了。那老师晚安。”

严柯微笑，重新输：“好吧，早安。”

对方正在输中。

“这次实验大概要五六个小时，你最好带零垫垫肚……阿柯？”师叔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你是小孩吗？

快接电话，垃圾。嘴上说着喜师叔，却连他的实验都要迟到。就算现在被他臭骂都是应该的。

“过，我们有动实验学这门课。

“对了，明天要不要去玩？最近动园门票半价！”凌鹿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