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沾染杯，两个字却让他顿住了手腕，梁珂看向他，“王爷……想说什么？”

“这……”周克殷看着他着实有些无语，明明第一次见面时，觉得这堂堂一国太平易近人，待人亲切有礼，为此倒是印象不错，可如今几次却觉得有些过于亲近难堪，到底是这人的问题还是他过于笨拙不善与人往……

却是着实没料到这人如此亲近，还是郭戎人天生自来熟，见得卧玄就要贴近他前了，周克殷不动声的往后让了让，这人竟得寸尺的钻了门下，将门堵的倒是严实，连来人的去路都不放过。

梁珂拢着袖向他微微行了一礼，举止得谦恭有礼，喻尝祁却没看他，抬脚绕过他径自了殿。

那双眉淡开的笑意淡淡的，却如同冬天河面上的浮冰一样冷冷的，小侍监不防及到他中的神，下意识一惊，不由得低下停了脚步。

“周兄真生分呐，见着阿珂叫郎君，见着我却还打官腔？”卧玄双手抱，笑眯眯的倚靠在门上。

殿中一时寂静无两，原先的几位朝臣俱是离得他们远远的，连周的几位婢也悄无声息的退了去，或许是意识到这两人的气场都不太对，毕竟能在里生存下去的，多少都是有些力见。

而他却是无所事事，尽早来些也免了天越暗雪越急的难，更何况大殿中此时清寂自在，一个人也享的清闲。

梁珂却在靠近他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他的侧脸不疾不徐。

武英殿此时人影稀落，大殿内几张紫檀案上摆了些许茶和糕，或许离开宴的时间尚早，再加上气候寒凉了些，不少家臣都留在府中磋磨着时辰，估算好了周立宵宴的时间。

“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卧玄似是无奈的叹了气，瞥了一将要走到近前的几位朝臣，突然上前一把揽着了周克殷的肩膀带着他朝一旁走去。

只是抬脚还未跨过门槛，余光便见得一紫衣的男遥遥走了过来，周克殷下意识转过，那人却迎面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

周立宵向来界甚，能让他惦念甚至视为臣的至今没有第二个人，而喻尝祁可是跟着周立宵一路走过来的人，想当年屡屡侵犯大周边境的西域小国大月氏，自从被这君臣两人收拾过一顿后，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来犯过一次，据说当初喻尝祁还生擒了那大月氏主君岐岷王的继承人，囚禁在这大周的牢狱中至今不见天日呢？

“草民梁珂见过王爷。”

“呵……”卧玄笑了笑，随后错开梁珂的方向，向着墙外的周克殷走去。

现在也不知那老狐狸去了何，他一人待在大殿中也是闲极无聊，下瞧着喻尝祁这张赛若寒冰的脸，心中多多少少又生了心思。

喻尝祁看向他，“郎君是个聪明人。”

走向前去，“别耽搁久了。”

皇室官家向来喜用那三大窑之一定窑所产的瓷，所以林凫堂堂一国之相，一连购置几批定窑所产的瓷也不算奇怪，可坏就坏在，他们不该大意轻

梁珂笑了笑，抬手从另一张桌上倒了杯茶：“王爷过谦……”

在靠近殿阶下的一张桌案旁，喻尝祁一撩衣摆径自跪坐了下来，伸手取了一杯茶，捧在边细呷了一。

底似有烛火撩拨，空透透的像是湖面添了几分波澜，梁珂瞧着他无声的弯了眉。

今日是西平大将军，威仪侯王虏来京述职的日，虽说臣来觐见皇帝是本分之职，但王虏毕竟是一代功勋老臣，先帝在世时便颇受尊崇，再加上最近天寒地冻，老将军骨虽还健壮，却难免因为年轻时打仗受过的损伤而留有疾患。

抬手扫落肩上的雪，大袖一挥拂落了旁沾着不少雪尘的植株，一串雪尘簌簌掉落下来，赭红的衣袖瞬间便落了几迹，喻尝祁抬脚刚要殿，一转却迎面遇上了一张笑脸。

心中想起那日让晋元毅去调查过的事情，从原先截获的那几批瓷来看，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掩人耳目，接的人是林凫，这一从他抓住左仪的那日便可以确定了，而从那几月郭戎来大周朝贺，京城动人量最大的时候，这些事情便隐隐渐变的有些不简单。

待到喻尝祁一杯茶近乎见底，他才淡淡：“怎么？你认识他？”

“王爷，今日是一人来的？怎生不见那日的小郎君？”

心下一动，梁珂饮了茶，笑：“王爷此话怎讲？”

喻尝祁，“没什么，只是郎君人聪明，行事风格却不讨喜。”

“……”

虽然有郭戎虎视在侧，一直伺机盯着大周这块，可要想一吞下这么个胖也不是这么容易的，没有国家会无缘无故的挑起这实力难测未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争端，比起这不划算的买卖他们倒宁愿一步步的磋磨拉锯战。

看着喻尝祁毫不停滞的背影，梁珂只是微微勾了勾，随后跟着一同走了去。

只是，却没料到，这人竟也会来的一般早？

那些瓷也就是原本的军辎，他原先一直怀疑是郭戎的人和林凫有什么牵扯，但是最后发现本不可能，郭戎殿下此来的目的为两国联姻，联姻之事关乎一国诚意，不可唐突懈怠，所以郭戎没必要和本朝人有什么过分的牵扯，否则此事若是究极下来，这积年的恩怨怕是又要说不清。

这位大周的王爷他多少是听过不少事迹的，虽然份尊贵，名誉也被那些人贬的一文不值，就连周立宵惜他如至宝也让外人传的言蜚语纷纷扬扬，可他明白，这人不简单，绝不是什么闲散王爷亦非庸碌之人。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而对于这原因的否定，他自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梁珂的上，这个男人他不熟悉也不曾见过有所耳闻，只是隐约听太描述过，这个男人是个贩卖瓷的商人。

＊

所以此次周立宵便借此开了场家宴，表面上些恤问臣的功夫，左右也不过请一些近臣家属，算不得铺张浪费。

“大殿下不妨让些……”周克殷看着不远走来的几位朝臣，看着前人不动如山的样，忍不住。

旁的人似乎是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落在肩膀上的手臂却轻柔的仿佛铁箍，周克殷被他带动着脚步朝门外走去，后有侍监跟了上来，卧玄却偏过，瞧着他笑了一声，“可以不要跟过来么，和你们家殿下说几句知心话而已？”

“可惜。”

闻言，对于喻尝祁这番话，他心里多少也有了些底，至此不过模棱两可的笑：“王爷说是那便是吧？”

这就好比是商人之间的算计，要的不仅是实力还要有沉得住气的脑和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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