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的年纪，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呆在学校里的，经历的最大打击也不过是成绩退步，因为打架违纪而被请家长已经是天大的事情。

方啸叹气，过几秒才低声说：“我被判犯规了。”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不知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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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带着哭过的痕迹，沙哑，听得我心里一悸。

中考那会儿他就凭长跑最先拿到八中的录取名额，不意外的话，这次他也能凭长跑拿到考加分，再幸运一，说不定还会直接被B市院录取，这对于育生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

“这都贴几天了？你什么脑啊！”

同桌极分享神，开始把便笺纸贴在课桌中间，给我提供了极大便利。

方啸皱眉：“我真没事，就是想清清脑，上自习也上不去，等我溜达几圈就自己回去找你们了，啊，卢沛，”他拍拍我的肩膀，“你们回教室吧。”

一旁的同学说：“他和我们一起坐大回来了，在教室坐了一会儿，后来不知去哪了。”

白天的闷散去，凉风伴着夜渐起，刺目的车灯一个个飞快闪过。我们几个在路边一步一步慢慢朝前走着。

“跑了第二，然后被判了抢跑犯规。”

走到校门，他终于转过开：“你们回去吧，晚上还有老师看自习呢。”

我们仨一齐往外跑。

“还没看见他呢，去问问！”

走了不知多久，脚底都走得麻木了，方啸终于停下来，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我们仨也跟着坐在他旁边。

“我也去。”边岩说。

他眉蹙得更：“没见他，他们班同学都说他被判了犯规。”

到了堂，吃饭吃到一半，他突然把筷一放：“我不想回教室了自习了。”

我觉得我们都懵了，被这个猝不及防但似乎又已成定局的事实给吓懵了。

赛事如火如荼行的时候，我们正在教室里接受老师的耳提面命。

方啸没接话，仰看了会儿天空，又重重叹了气，把埋在胳膊里，整个人蜷缩起来。

我抬起沉重的胳膊，在他后背轻拍两下：“到底这么回事？”一张嘴，才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是哑的。

“不然先在学校里面找找？可能会在后山。”

我们仨相互看看，同样的不知所措，都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乌不兴的时候，还可以缩回自己的壳里，可人不兴的时候，还得继续暴在别人的目光下。

“到底怎么回事？”刘杨问。

他叹气，没说什么，转过去接着往前走，始终比我们走得快那么一两步。

这对我来说简直成了世界第八大未解之谜。

但我俩展的速度往往不同步，于是就时常发生以下对话：“这几张背得差不多了吧？我撕了啊。”

我不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拍拍他肩膀。

我抬看着他说：“不然去走走吧，我陪你去，我也不想自习了。”

安人的经验，我们仨谁都少得可怜。

他直起上半，两只手在脸

我们仨分开走在他两边，走了几步，边岩犹犹豫豫地开：“猴……”

——

“哪张？别撕啊！我还没记住呢！”

他俩摇摇。校内还是校外，谁都不知，想去找都没绪。

他语气里的那故作轻松衬得气氛更加沉重。

他平时总一副唯恐天下不的模样，这会儿微驼着背，低垂着，整个人被低气压笼罩，看起来竟有些可怜的觉。

我俩一前一后跑下了楼梯，到了方啸他们班门，却只看到刘杨站在那，皱着眉和一个同学在说什么。

“行，先去看看吧。”

“他人呢？现在在哪？”边岩问。

被判犯规？这四个字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我们仨对视一，都把筷搁下，起跟在他后。

“你们说他会去哪？”沉默一会儿，我忍不住问。

他说完，起走了去。

我一都不担心方啸会什么岔，他从小就跑得飞快，不在哪一年级，只要他拼尽全力，准会把第二名甩一大截。

校运会的时候，发令枪一响，有人抢跑，裁判老师就会把所有人赶小一样赶回去：“抢跑了抢跑了，重来一次，这次都不准抢跑啊。”

刘杨也抬起：“我们都去吧。”

两天后的傍晚放学，我从班里走来，边岩正打楼那跑到楼梯边，举着胳膊朝我招手：“卢沛，快快快！”

我直觉气氛有些不对劲，走到他旁边问：“怎么了？猴呢？”

我们仨顿住脚步，都看着他，一时谁都没说话。

刚跑下两层楼梯，看见方啸从下面往楼上走，抬起看向我们，看不什么表情：“要去吃饭吗？”

“我也上不自习啊，你问他俩，谁能上去？”我看着他。

方啸偏过，嗤笑一下：“你们别搞得我像要自杀似的行吗？我就是去溜达溜达，你们乖乖吃完饭回教室，我先走了。”

那市运会呢？我有些不敢去想后果。

方啸移开目光，转过：“走吧，去吃饭。”

唉，为什么同样需要记忆的东西，歌词我听一遍就能记住，可单词却念叨十遍八遍都不脑？

他抬看看夜空，叹气说：“唉，你们仨跟着我嘛呢，给我当保镖啊？”

沉默一会儿，边岩才开：“猴，你不想说话的话，就不用跟我们说话，就当我们不存在。”

方啸摇摇，不说话了。

“啊？怎么可能？！”

“猴，我们都不想上自习，一起去走走吧。”刘杨说。

市运会在三月底召开，方啸比赛的前两天晚上，我们四个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小聚了一顿，还像模像样地叫了两听啤酒，一人面前倒满一杯，玻璃杯相碰发清脆的声音，我们仨对着他喊：“必胜！”

“猴回来了？”我跑过去，也有些兴奋，“第几？”

车灯明明灭灭地驶过，嘈杂的路上逐渐变得人车稀少。不知过了多久，方啸的声音才闷闷地传来：“我本就没犯规。”

方啸一直走在前面，他知我们几个在后面跟着，但始终都没回看我们一。

总有人聊着天从我们边经过，可我们却始终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