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的那一位纵疾驰，直到距沈钺三丈之外方才勒停驻。

满目苍翠青山之间，当先的骑兵转过山坳，后千军万，旌旗飞扬，蹄奔腾，浩大声势惊天动地。

燕岑晔下令在吴国修建严密的军防驻地，重兵把守各个关卡，资源源不断地运吴地，显是意长驻此，以便灵活应对各国兵事攻击。

“啊，这都五六年了，我儿都四岁了……成亲那会儿，呆的那地方偏得很，也不晓得你在哪，便没同你联络，怕你怨我呢。”

那一瞬间，沈钺心中忽地涌上一难以言喻的涩然酸楚，十年磨一剑，仿佛不过眨，少年人已而立之年。

沈钺心下纷，无意识地了。裴毓殊不同他故玄虚，这话分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朝廷得了消息，敌军有异动，最终的决战已不远矣。

及至次年九月，如火如荼的军防修布工程终于告一段落，拓宽了运河，凿平了山险地，使车船舶行驶更为迅捷，与大燕本土往来加倍便利。

沈钺垂眸抿了茶，忽闻一个熟悉的名字自裴毓殊中慨叹般。沈钺倏然一惊，脱：“什么？”

然而温靖劭偏迎上他的目光，却是笑了：“一别多年，就没甚么话同我说啊？”这一句玩笑似的话说毕，他仿佛忽地想起什么，笑容更了些：“对了，还没见过你侄儿，下太了，待此战平定，再带他们来看你。”

这些年来，沈钺只统率了西征与北伐两支军队，领兵覆灭东各小国的则另有其人。大燕卧虎藏龙，良将辈，数年来成就了不少武将赫赫战功，却无一人抵得上沈钺叱咤威名。

这一年，距沈钺率军驻营之地最近的溧城，迎来了一位贵客。

这一场战役持续得并不久，沈钺屡奇计，利用各国之间不甚密的合作关系，各个击破，很快便令整个盟军分崩离析。吴国恰于西与南各盟国势力界，它的沦亡，无疑是在盟军之间划下了一大的沟壑，彻底打散了西与南的联系。

故人重聚，正当一叙别情，然而夜时分，一应军务接完毕，沈钺与温靖劭终于得了片刻闲隙，对坐于篝火旁，却是千言万语如鲠在，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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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仇难解，少年时沈钺最刻的念，便是有朝一日，要让那些陷害过沈家的邪小人们一个一个拿命来偿。然而临了，他却不得不顾全大局，放弃追击南岳大军，转而引兵攻陷吴国都城。

此间诸般耻辱污秽，温靖劭万万

他的双是血腥与杀戮淬炼过后的沉静冷酷，看着沈钺，角个不明显的笑意，目光却是了三分。

在刺史府中见到裴毓殊时，沈钺最初是有些惊讶的，早前便听闻溧令任期已满，即将调离，却未想到来接替的竟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参知政事。

沈钺闻言，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片刻后方缓缓：“是么。”原来还是隐姓埋名，无怪这么些年怎么都打听不到半消息。

沈钺沉沉凝视着对面的人，想起十年前大雪中那不甚愉快的别，时至今日，仍觉一难以言喻的遗憾与愤怒于腔中徘徊，无纾解，无可释怀。

他默然望过来，眉目冷冽，角刚毅，肌肤是战地狂沙经年磨砺的古铜，脸颊瘦削俊朗，右颊颧骨有一寸长的疤痕，像是许多年前的旧伤。大材健结实，端坐上，有不怒自威的杀伐之气。

见着沈钺，他倒是显几分故人重逢的欣来，称赞沈钺厥功至伟，又谈起京中风云变幻，是人非，竟是个叙旧的架势。

淳安十七年三月，燕国与盟军长达一年的对峙以结盟各国陆续撤兵告结。然而所有人都清楚地知，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沈钺知他这是戏谑之言，笑了笑，并不声。

那一日天朗气清，沈钺带了批人，在溧城外十里接迎援军。

寂静的沉默之中，温靖劭率先开了，他：“来给你副将，要么？”

当日裴毓殊提到小侯爷，只寥寥数句，也足够让他明白这些年来温靖劭了什么，想是同他一般，南征北战，居无定所。加之燕岑晔有意阻隔，二人若想联系上，只怕难于登天。

燕岑晔忌惮他，自他那年从西梁皇救温靖劭，他的警戒与防备便不曾停止过。吴地消息闭，便是沈钺有意打听，也难以得知一星半朝中动向。如今看来，裴毓殊既然来了，燕岑晔怕是已准备动手了——他还有几年时间？

沈钺一时反应不及，懵了片刻，猛地醒过神：“你……成亲了？”

说得是不久，其实也等到了第二年的二月。朝廷又向溧拨调了二十万人及大批辎重，随行的数位将领个个战功赫赫，名满天下，被派来支援边关，以应对与卷土重来的盟军之间一即发的战争。

他，沉声：“要。”

不同的是，他的背后，是君王的忌惮，而温靖劭后，却是上位者的觊觎。

幸或不幸？沈钺无暇去想。十六年，他又要带兵征，这一次，是七国盟军首次对大燕正式开战，而这七国之中，便有南岳一席之地。

又要去准备复习考试了，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更了……

，周、楚则是梁鸿霄所集结盟军的中力量，其覆灭足够对盟军造成重大打击，更是一有力的威慑。而北伐，则是扫平了北方骁悍的游牧骑兵所带来的后顾之忧，以防来日与诸国盟军开战时被两面夹击。

第50章穷途末路

作者有话要说：

裴毓殊被打断了话，不以为忤，笑笑：“温小侯爷啊，当年那样重的罪名，如今竟也翻了案。行伍之间隐姓埋名近十年，战绩卓著，手里又握有当年那事的证据，可算是守得云开了。”

“是啊……对了，说不准再不久也就来了呢，小侯爷怕是也要报当年温侯的仇罢……算算日，沈将军你可没几天安稳日好过啦。”

沈钺漫不经心地听在耳中，心下转过诸般念，漠然想，我与你不过一面之缘，算是哪门的故人。裴毓殊执掌政事堂，权倾朝野，得罪的人不可计数，如今一朝遭贬黜，去哪不好，偏偏来到这？溧贫瘠，穷乡僻壤，看似是个发的好地方，然而沈钺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虚假的表象罢了。

裴毓殊年过而立，尚未及不惑，鬓边竟已添了霜华。这些年来一手持变法，夙兴夜寐，殚竭虑，他的终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