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戎渡见他依稀不大舒服的模样，便走过去叫他躺着别动，用手摸了摸少年光洁如玉的额，见温度微微有些略，不由得就皱了一下眉，问：“怎么了？上午还好好的，下却是有些发烧的模样……叫了堡中的大夫看过不曾？可是已吃了药？”

及至回了阁，早已是下午时分，北堂戎渡已是全颇为懒怠，腹中又饿，便叫人简单些饭菜送来，然后直接回了自己房里。

北堂尊越却还没等他话音尽落，就已经把男孩提了起来，北堂戎渡明知自己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地，不由得急中生智，遂一把抱住了北堂尊越的脖，手脚并用，整个人牢牢攀在对方上，怕是用力扯也扯不下，更不用说是把他抛起来逗着玩，一面咬牙：“你一直怎么欺我的，从小我就都给你一件件记着，我打不过你，以后只在你孙上气！”

“‘竞天择，适者生存’……”北堂尊越看着纸上刚刚写好的八个墨字，忽然就笑了一下，一着扣宝双魑石戒指的手指伸到纸上，沾了沾还没有透的墨迹：“这句话本座倒是一回听见……很有理。”他的话音还未落，指尖就已经在边北堂戎渡的额上了一瞬，留下一小块黑的墨渍，北堂戎渡没防备他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不由得悻悻用手摸了一下额，皱眉：“父亲总拿我取乐，很有趣么？”北堂尊越随手就用银白的的华贵衣袖给他净了前额，角轻抿，低笑：“怎么，恼了？”

北堂尊越见他抱得地，几乎粘在自己上，揽在脖上的手力气大得能把一般人勒得不上气来，大有死也不松手的架势，在这时，倒是颇像一个孩了，心中觉得有趣之余，同时嘴角亦轻轻向上扯起一个弧度，：“你说你已经大了，只是在本座面前，凭你七老八十，也当不得一个‘大’字……”说着，就要把北堂戎渡从上下来，哪知北堂戎渡见他这样，更是攀得了，直把北堂尊越几乎搓得像个面团一般，北堂尊越不伤了他，因此也就没有真的用力扒拉他下去，只是在北堂戎渡的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掌，禁不住笑骂：“好了，本座再不逗你，嗯？……下来，再不松手，便狠打你一顿。”

北堂戎渡倒没觉什么，只是将手放在肚上，：“真是饿了……中午连饭都没得吃。”话刚说完，几个丫鬟就抬了桌来了，北堂戎渡：“不用抬去，就放在这里罢。”丫鬟们应了，将桌抬到床前，北堂戎渡吩咐她们下去之后，见其中有几样清淡的菜，便对沈韩烟笑：“看你这模样，想必中午也没吃饭罢，你既病着，就应吃些清淡的，正好这里倒有，起来跟我一起用些就是。”

沈韩

北堂戎渡听了，这才松开了住对方不放的四肢，轻轻巧巧地落到地面上，再一看北堂尊越上的一袭银白蹙金双层广绫长袍，已经被挫了一片皱痕，因此便目光一偏，只当作没看见，：“父亲，我饿了……咱们去吃中饭罢。”北堂尊越似笑非笑地用手在他脑门上赏了一个清脆有声的栗凿，：“这招‘金蛇缠树’你倒在这里用得有模有样，嗯？还吃什么饭，跟本座来，先把上回教你的东西练上两个时辰再说。”北堂戎渡反驳不及，刚捂住了被弹得生疼的脑门，就径直就被拖了去，劈盖脑地好一通练。

北堂戎渡在外练功练了两个时辰，上又累又乏，脆也往床上一躺，和沈韩烟并排躺着，说：“其实这也没什么，谁一回见了，都不会自在到哪里去……父亲让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何尝又是全然无事呢，不光拿着刀的手在一个劲儿地轻颤，还直恶心想吐，过了个坎儿，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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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人如玉

沈韩烟躺在榻上，几缕青丝垂在耳边，衬得肌肤仿佛白玉一般，低声答：“只是略有些，倒是不妨事的……”北堂戎渡原本下就又累又饿，自然没有多少好心情，因此只微微哼了一声，说：“新送过来的这班丫也是该打，你既病了，怎么跟前也没个端茶送的？你虽是自然不能有年纪大的丫鬟服侍，毕竟她们是在这里多少年的老资格了，只服侍娘和我，可那帮才拨过来的十二三岁小丫，莫非就不该伺候你了？她们倒乐得省事！你也太纵容了她们去。”说着，不待沈韩烟说话，便传了人来，淡淡：“他既是病了，可叫了大夫来看？你们倒闲了，也没个人在这里照看着。”那小丫鬟不过十二三岁，见北堂戎渡责问，不禁怯怯嗫嚅：“已经……已经有大夫看过了，说是，说是受了惊，也喝了药……”沈韩烟这时才有时间开，忙：“是我说不用有人在这里，我自己安静躺一躺就行……”北堂戎渡听了，便让那小丫鬟下去，自己回过坐在床沿上，说：“这倒是我有些莽撞了，虽说也该让你见识些事情，但也不必突然给你看了这么些血淋淋的喊打喊杀的东西，你年纪不大，从前也没经过这些，却是有儿惊到你了。”沈韩烟摇了摇，：“公自是为我好，只不过是韩烟自己有些没用罢了……”

适者生存’……父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

沈韩烟一次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先前由于北堂戎渡还小，平日里倒还不觉怎样，渐渐有些不大记着自己是作为嬖给了北堂戎渡的，但今日上午因为北堂尊越的那一番话，便猛然让他记起了自己与北堂戎渡的关系，明白自己日后是必是要跟着北堂戎渡的，因此虽然下北堂戎渡年纪还不大，却也微微让他有些不太自在，加之平日里对方待他又好，因此不禁略有些赧然，往床内稍微挪动了些许，没有和北堂戎渡完全挨靠在一起。

“孩儿不敢。”北堂戎渡毫无诚意地随扔一句，将笔放下，北堂尊越却慢悠悠地又摸了一把男孩的，似乎有些遗憾于北堂戎渡今天将发尽数编起，没法将他的脑袋得糟糟的：“你小时候经常在本座上，本座也不曾罚你，如今偶尔拿你逗趣儿，你也不应该恼才是……从前本座还时常抛你，也没见你不愿。”北堂戎渡哭笑不得，：“父亲从前时常抛我之际，孩儿大概还在襁褓中罢？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儿，又哪来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说罢，忽然警觉起来，略带谨慎地瞅了一面前的男，抿了抿双：“如今你可别抛我……我早就已经长大了。”

刚了间，就见沈韩烟躺在床上，没穿外衣，一件单裳裹在上，盖着纱被，青丝用一玉簪松松挽在，脸仿佛不大好的模样，正闭着睛卧着，听见响动，便睁开，见北堂戎渡来，就：“……公回来了。”说着，就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