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扯起嗓回了一句，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怎么每次

满屋的人轰的一声笑开，松鼠一瞬间竟然也想跟着一起笑来。他想起四年之前自己第一次见到唐哥的时候，那间屋里的人也是这么笑他的新名字，而他明明嫌弃死了松鼠这个外号，却也不得不跟着一起笑，生怕被谁讨厌了。

“瞧我把谁带来了。”

“嗯。”耗的视线在唐哥和松鼠之间不安地转了转，还是老实回答说，“都放好了，哥你怎么来了？”

松鼠骤然失去支撑，连带爬了好几步才终于靠着电线杆站好。这时已是华灯初上之时，街上行人往来，都只当松鼠是个醉汉，自动在他周围隔绝一块空间。

“找打啊你！”

唐哥懒得搅和他们的事，把人领到了就走了。松鼠看着钱老二使唤着小弟们收了扑克，又去隔白酒店打了好几瓶劣质白酒，往桌上重重一放。

“少来。”松鼠用手肘撞耗一记，“打工不能在这儿打？”

松鼠原本想一下车就溜，哪知月台又涌上一波的乘客，挤得他脱不开。眨的功夫唐哥已经跟上来了，笑不笑地问他：“怎么，已经把我给忘了？”

唐哥等的也就是这句，了火车站，很快就把松鼠带到某间铺面里。守铺面的是个新脸孔，钱老二正带着他那帮兄弟窝在店铺后面打牌——曾经的松鼠也厮混其中，廉价烟喝劣质酒，还自以为这样过日舒坦的。

唐哥说着，又掏钱来，了五百到耗手里，再简单嘱咐了几句，从到尾都当松鼠是空气。他这样，耗也不敢主动开提之前的那件事，只在火车汽笛鸣响时挨着跟他俩了别，又低声喊了句：“哥，那个……”

松鼠不说话，拿起一瓶酒，仰就往肚里。隔那家店老板也是个商，卖的散酒次得很，更别提最便宜的这了。松鼠只觉得自己是在喝酒，半瓶下来，胃里已经火烧火燎。

“那可是整整一个月！”耗一推镜，“等你什么时候不打光了就该明白了。”

他正要走人，后防盗门却忽然开了，伴着一声立远的抱怨：“敲门轻儿，又不是来讨……松鼠？”

唐哥却只是跟他笑着挥了下手：“行了，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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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还觉着自己浑都像被着了一样的，唐哥这句话却如同兜一盆冰下来，浇得他透心凉。“别……”他哑着嗓开，想憋个讨巧的笑，也不知成功了没，“我那个朋友也就是一，愣青一个。人是我闹去的，对不住，唐哥您要是现在有空，就带我过去给癞赔个不是，成么？”

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用力一甩，松鼠踉跄几步，一下撞上墙面，忽然弯下腰去大呕吐起来。他没吃饭，呕来的也只是些，泛着刺鼻的酒臭，把他自己都呛得咳嗽起来。

“我不好，你比较好。”唐哥转看了已经缓缓开站台的火车，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松鼠一遍，“你也是能耐，之前耗三天两让我答应你回来，后来又整天来找我，让我别跟你计较。不过，你都把癞闹局里了，总不能连个抱歉都不说就算完了吧？”

铁门打得他手掌生疼，被这疼痛一激，松鼠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没在这儿住了。

松鼠一下瞪大了。

“吧！”

钱老二一把将松鼠推在地上：“妈的！你个小杂……”

这时候他却想，他的呢。

原因自然无非是那么一个，耗的女友和他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正好还有亲戚在那边，一早接她过去提前熟悉环境了。松鼠听完忍不住酸溜溜地嘲笑他：“就一个月，你也能猴急成这样。”

似乎有谁大声骂了一句，他又被人揪住发拎起来，重重被扇了两个耳光。这下视线似乎清晰了一儿，松鼠看清了扇自己的正是钱老二，挣扎着想要打回去，结果开就又吐了对方一。

两个人在车厢间的过上笑笑闹闹了好半天，忽然一个人走上来，一下就把松鼠脸上的笑全给吓了肚里。不过唐哥也没理他，直接走上来拍拍耗肩膀：“行李都放好了？”

声音一顿，语气顿时严肃了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

松鼠也就来得及在心里过了这么一句话，很快，沉迷于牌局的一屋人就注意到了当先去的唐哥，以及，跟在唐哥背后的松鼠。

“去他妈的松鼠，老叫江铭岳！”

“过去先打份工，熟悉下环境嘛。”

他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声，觉自己扳回一城，心里要多舒坦有多舒坦。钱老二着脚去换衣服了，一屋人也闹得差不多，两个新来的合力架起他，抬到店门外——还不忘趁机摸走了他袋里的钱。

松鼠最后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肚，只觉得到后来胃里的火像是沿着一路往上，最终燃脑里，把脑浆都烤得沸腾起来。周围的笑声和嘘声都成了耳边忽大忽小的鼓，而他被在鼓里，满大汗。

他又扶着路灯呕了一回，原地站着了好半天的气，才终于觉得双有了些力气，一步一步往前挪动。钱都被拿走了，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他这个样绝对上不了公车，打车也太贵了。

唐哥慢吞吞地说着：“我走在路上，突然就看见了一位老朋友，结果这位老朋友一遇到我，上就哭着来跟我说，前阵不小心得罪了一位兄弟，求我带他过来，亲自赔礼歉——是不是啊，癞，松鼠？”

如果自己没有遇到立远的话，这时也依旧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吧？

可他不能停。

话里话外意思都足够清楚明白，松鼠咬咬牙，正想脆撕破脸算了，冷不防唐哥突然又丢来一句话：“而且，你那个活雷锋朋友……好像还是五中的老师？”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站住脚：“唐哥好。”

“事儿都办完了，还是想着来送下你。”

“，又忘带了……”他嘟囔一声，用力拍在门上，“立远，开门！”

松鼠也不知沿着路边跌跌撞撞走了多久，只知自己之前被那些劣酒激来的汗都被晚风冷了，黏糊糊地裹在上。周围的喧嚣声逐渐弱了下去，视线里现一座单元楼，他走去，爬上五层，站在门掏钥匙，却怎么都找不到。

“行啦，大家都是认识人，也别闹得太难看了。”钱老二假惺惺地说着，指指前的瓶，“赔礼歉嘛，就先敬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