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毕竟只是听了自己的转述，可松鼠却清晰记得下午时候立远的每一个表情。也许……也许真的让耗说对了？

立远沉默了一下，却只发一个字的回答：“嗯。”

客厅的挂钟敲响了九下，接着是咣当一声门响。松鼠还保持着刚才的坐姿，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把抬起来，望向那扇隔绝了所有的房门。

“他居然还说什么‘不想拖累人家’？装得跟什么似的。”松鼠在家留了条说晚上不回去吃，跟耗走网吧就找了家大排档，把这段时间没沾过的各类地沟油品挨个儿了一份，满满摆了一桌。说这话时松鼠正施展着单手啃小龙虾的秘技，同时不忘抬跟耗求个认同，“结果他还反问我有没有过女朋友，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些细节他当然不会告诉立远。当时在唐哥那松鼠就被钱老二带嘲笑过冷淡，就连成天闷在学习里的耗都有个女朋友呢，松鼠注意到过他圣诞节时候突然带回的新围巾，上满脸的傻笑，十足十的乐在其中。

但立远没想到问题的箭竟然会直直指向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满腹宽松鼠的话此时全稽地卡在咙里，又缓慢落，激起满腔复杂滋味。他没答话，可这已经足以说明某些事了，立远看着松鼠不断变化的表情，只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把房租退给你。”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还在瞟着玻璃门外的行人，听见老板问自己要哪，下意识地就指了柜台里的某一包：“这个。”

松鼠破罐破摔地抬起脸：“你是不是不喜女的？”

立远突然转过来，问。

耗说：“老师他，会不会不喜女的？”

“没什么你还老盯着我。”立远明显不知在松鼠心里循环往复不断翻腾着的究竟是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问他，“是不是缺钱？缺钱的话……”

耗没立刻搭腔，坐那儿一脸严肃地想了好半天。等松鼠啃完了龙虾正要喝酒，端起杯却忽然听见对面抛来的一句话，吓得他差把啤酒了一桌。

立远说：“我知。你中午说过了。”

松鼠却猛地喊了一嗓，把立远吓了一。松鼠像是忽然从某束缚里解脱来，语速放得飞快：“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就是喜男人嘛，你又没说喜我。”

夏日的夕还要落不落地挂在天边，街边的路灯却早已心急地亮起，照亮了这一条人声鼎沸的街。松鼠盯着前玻璃杯里不断上浮的啤酒气泡，只觉得那声音简直不像是自己发来的。

“是么。”立远把那支被松鼠胡甩在茶几上的冰签丢去垃圾桶里，淡淡说，“我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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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一愣，才记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还想接着再说什么，可张了几次嘴都没能找到合适的开。“你先歇着吧，”最终立远站起，慢慢地说，“我去走走。”

他直到刚才前一刻心里都还是轻松的，依照自己这段时日里对彼此的了解，松鼠会这阵遇上的最大挫折也无非就是生计问题——可在立远看来这并不算什么大事，自己有工资，也能提供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住所，可以照顾着他。

不知为什么，松鼠总觉得立远今天有些奇怪，虽然他也说不上怪在哪儿。目送着人了门，还没等他开始展开一系列的胡思想耗就来了——这回总算让松鼠找着机会把人拉去网吧联机，毫不留情地把这个活靶砍了一遍又一遍。

松鼠一向觉得这类人离自己很远，远得就像是活在屏幕那或者不切实际的里。现在再仔细回味，倒也没觉得恶心或者是别扭，只是心突然得很快。

然后他忍不住又吐槽起了立远。

松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下意识地错开了自己的视线——与此同时松鼠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正盯着立远看的事实，掩饰似地拿起茶几上的梨啃了：“没什么啊。”

“怎么了？”

十半的时候挂钟又是咣当一声，在空的客厅里激起偌大回音。松鼠从台探看去，家属区里早已行人寥寥，在茂盛的行树下只有几个人影，都不是立远。

“我没说缺钱！”松鼠扭瞪回去，却在视线相的时候又一次稍微错开了些。这次就连立远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收敛了之前的笑：“到底是怎么了？”

铭岳，立远喊他的大名，带着谨慎与严肃说，如果有什么事，可以跟自己商量。

松鼠终于还是下了楼，却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只好沿着路一通走。家属区外大半商店都关门了，只有家小超市的灯还亮着，松鼠推开门就说：“老板，买烟。”

“那个，……”他原本是想喊立远，姓都到了尖上才想起来自己平时都是用“你”或者“喂”之类的来称呼对方，只好重起了话，“我问你个事儿。”

嗯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肯定的到底是哪一句话？松鼠只觉得脑里像是被了一碗盛放了太久的面，全坨成一团，越理越多。“说起来，你之前还问过我没过女朋友来着，”他没有看立远，更没有看前那个被自己啃了一半的梨，只是不断地说着，仿佛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生什么事一样，“我过的，女朋友，有两个呢。”

“你这都是哪一代的想法。”

立远僵在了原地。

十，松鼠从卧室里拿几本，翻了几页之后又全丢了回去。

耗不愧是比他多读了许多书，当下饭也不吃了，低声给松鼠从到尾解释了一遍。讲到后来，看见对方满脸古怪的表情，不由得说：“我也只是随便猜的，毕竟我跟老师也不熟。不过要真这样……你是不是觉得住他那儿别扭？”

“当然有过了。”之前还在唐哥手下鬼混的时候他们不乏各狐朋狗友，松鼠也顺势跟其中的两个人往过。不过，虽然说是往，可他也确实没从其中得过什么乐趣——成天腻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的？

“谁说我觉得不舒服了！”

九半，电视台里的连续剧开始播放片尾曲。

第16章坦白

“啥？！”松鼠瞪大，“你是说同……不可能吧，那人不是应该跟娘娘腔一样么？”

传来的一声：“你之前过女朋友么？”

拿到手松鼠才

“也不是。”

松鼠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燥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