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晓得。现在她只想全然释放自己，好好大哭一场。反正不会有人在这里的……早就已经放学很久了，不会有人刻意留下来等她的。

她打开球场的门，走了球场。呈亦宇没抬起，还是维持着一贯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但他清楚谁来了，所以也用不着抬起确认。

叹气。

她已经很靠近球场了，也看见呈亦宇靠在旁边的铁网上，低垂着。他无辜凝视着地板的脸又让邵莞歆的心一揪。真该死，她嘀咕着。

摆明让她难堪啊。

搞什么？一开就问有什么事。呈亦宇想起刚刚从校门来的时候，齐洛恩就站在校门，摆和邵莞歆现在一样的姿势－－双手叉放在前。

话说开了就好了……接下来的她不能掌握。友情对她而言很重要，但是如果不说清楚，只为了留住他，也是一伤害。

他低下，气息拂上她的脸，她忿忿地开：「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脑，我不会像上次那样动也不动。你敢来，我这次一定揍扁你。」

「你是该

邵莞歆背起书包，叹了一气，走向右方的大型篮球场。

什么时候两人这么有默契了？他又苦涩地乾笑一声。

契约还有多久啊？好像还剩下两、三个礼拜耶。她皱起眉，她邵莞歆竟然是这么容易收服的女人？这怎么行！一个月够短了，可是现在才过一又半个礼拜而已耶……怎么好像一年那么样地漫长？

他依旧笑着，但看起来却煞是讽刺。邵莞歆的笑容早就被怒火给取代了。

「呵。」呈亦宇轻声笑了，但是却隐隐约约看苦涩。

球场最近才刚翻新，所以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新的。大概是因为之前学校又筹到了一笔经费，再加上呈亦宇转来这里，多了棵摇钱树，才决定翻新球场。

邵莞歆的怒火因为他这样一句话全涌了上来，抡起拳挥右拳－－

「也是。」他抬起，迎上邵莞歆微笑的脸，挤笑容。「你知我心目中的女孩是谁了吗？」

呈亦宇的笑容收起，索倒在地面上，躺着仰望天空。

何胤雪离开了，然后她又亲手推开了呈亦宇。她是笨，超级大笨……

齐洛恩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吧？还是他在等她呢？她期望是第二个答案。但她明知这不可以。

「别傻了，我还是会这样守护你。有一天你也会上我的。」呈亦宇转过去，看着她。

「对不起……」她里哽咽地喃喃，但是音量几乎被雨声盖住了。

「以后你还是想这样，是吗？」呈亦宇没转过看他。他还是凝视着同样的方向。

这才不能怪他呢。她摆的姿势就让他不舒服－－只因为和齐洛恩一样。

呈亦宇别过去，往校门的方向看去－－即使在这里看不到校门。

他站直，靠近她，但邵莞歆一动也不动。她好准备了，需要的话她随时都能给他一个拳，他去死咧。上次那个吻真是够糟了。

邵莞歆倒是被这个问题震慑住，她该怎么回答？他明明清楚她的答案是什么，嘛还要这样问。

她又叹气。人们都说叹气会把幸运都走，但是对于像她这样连半幸运也没有的人，应该也没差了吧。

这样哭泣还能哭多久？这样逃避还能躲多久？

她都还没决定好该怎么……该说实话吗？这样一定会伤到他的啊。给他机会吗？喔，拜託，这样也太自私了吧？虽然她是很想留住他没错－－但这是因为他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了啊，就只有这样，没有别的了……

※

「呈亦宇，友情和情要分得清楚。我不想搞曖昧，更不想伤害你。」邵莞歆直瞪着他。只能这样了。

「你听好，我不想要这样，我们一直都是朋友，我一直没多想是否要跟你发展更特别的关係，」邵莞歆的声音有压抑，「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

她迈开大步走向他。呈亦宇依旧没抬起。

怒气消退之后，接着来的是泪。她想哭，她想回过跟呈亦宇歉，但是不可以。

她叉在前的双手放下，握了拳。

「怎么？你大小太忙了吗？」他嘲地说着，开的第一句话就把整个气氛僵。

搞什么。

下雨了。

而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一个，是友情。这不会有错，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都会是。

邵莞歆在走近他之前，又了一气。这真是会完－－怎么理最好？

雨滴落在她的发上，雨势慢慢变大。这样比较好……哭了也没有关係，是雨是泪没人能分得清楚的。

「什么事？」邵莞歆停在距离他两步左右的地方，双手叉放在前。这是防备的姿势。

他有绝望，失落很重，这就是她的拒绝方式……他再度抹去嘴角的血。

「永远也不会！我和你，只是朋友，就只有这样，懂了吗！」邵莞歆大吼，愤怒地转过，快步走向篮球场门，将门大力地甩开，跑了他的视线范围。

真像邵莞歆的作风。他苦笑，上的天空一片灰暗。

她再度叹了一气。这事真麻烦。

「这是你的问题，」邵莞歆有恼怒，「如果你不踰矩，我也不会刻意保持像这样的距离。」她指了指他们俩之间的空隙。

「没有啊，只是很难得你约我来球场。你从来不让我在你面前秀几手的。」邵莞歆苦笑，试着把气氛得好一。降到冰的气氛对他们两人一帮助都没有。

「你不喜我吗？」他带着一苦涩的笑。

她的四肢已经开始冰冷，在这接近冬天的季节里淋雨，很容易受寒冒。但她显然没想那么多，只顾着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才不想勉自己呢。朋友就朋友，她才不搞曖昧。至少她自己清楚哪个是情哪个是友情。

「没错。如果我说的话让你不舒服，那么我很抱歉。但只能这样。」

说清楚了，都说清楚了……

突然地，雨不再打在她上，但可以听见雨滴落在上某个遮蔽的声音。

邵莞歆摇着。读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课本里永远也不教学生们如何理情问题。

碰！正中左脸颊。

但还是笑着的，他伸手抹掉了嘴角的血。仍旧笑着。

她蹲下哭泣，不在乎豆大的雨滴猛烈势地打在她上的疼痛，也不在乎淋雨所带来的寒冷。

缓缓踱向篮球场，她察觉边的人越来越少了。也对，往篮球场走的方向和校门的方向完全相反。

她觉得疑惑，但是不在乎。她不想抬起，不旁边多了个人还是怪，最好都不要烦她，因为她现在还没哭够。

「呵。」呈亦宇笑声，很轻。他慢慢拉开和邵莞歆之间的距离，但还是离她很近，是只要跨一步就能吻到她的距离。

不应该这么快暗下来的，当他疑惑地皱起眉时，一滴打上他额。接着，两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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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亦宇因为衝击的力而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嘴角了一血。

而且呈亦宇是个篮球队队长，给他们社团的待遇不能太差。这让篮球队所有人都嚐到了一甜，似乎因此更巩固了呈亦宇在这里的人际关係。

「知。」她发觉自己的脸有，知他心目中的女孩就是她自己，她就觉得尷尬。

「所以我们现在这样是朋友的距离？」呈亦宇抬起一边的眉，「我们以前不会有这距离的。」

邵莞歆奔跑着离开球场，跑到了教学大楼前面，慢慢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