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晟此话，封已然呆若木，原本腾腾杀气立时像是被浇了冷的烟火一般，以最后的力气四下散去。

叶襄张开了嘴，想要大呼提醒，却又忘记了如何发声说话，只能瞪大了睛看着听雪险境。

“你会后悔的！”行晟大喊，“杀了他，你不会比大军长好受！届时就算你想一死了之，我也不会答应，甚至要让你长命百岁！”

可封并未因此松懈半分，反而越发咄咄人。

封果然停顿了片刻，听雪也是满腹狐疑。

“我要他的命什么？”封冷笑，“我痛苦了二十几年，难不该让他尝尝这等报应的苦果吗？！有什么事情能比活下去更让他绝望！你若是见了他，便好好同他说说，他的女死前是何等模样吧！”

真是逸景的儿，连这话都说的分毫不差！何不问问你的父君，他将我九族杀尽，哪再寻我的一家老小！”

“你在胡莽的事情我尚且没有忘记——整个使团都没在你的手上！如你这般的人，话说多了并无益。”

“南荣行晟！”听雪难以置信地大呼小叫，“父君对你推心置腹，你如何将他的命视同儿戏！”

“你说什么？”听雪的心好似被人抛弃，最终重重落下。

叶襄正因听雨伤势着急得直冒冷汗，便听得那边两人似有谈，方一抬便又见两人战在一，状况越发胶着。

“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大军长的命都可以，只要你能放过他们兄妹。”

脖颈上的弯刀早已没了踪影，封不过是片刻的呆愣，竟然被行晟转到后一击制服。下无人再能挟持他，他自己连站立的力气都被了。

涧河谷原本是军队驻扎所在，平日里难免吵吵闹闹，逸景经营多年，也算的是习以为常，偏就是今日，他总是觉得这些忙忙的军医们喧嚣得很，若非为女儿思量，或许大军长便要咬牙切齿地让一军士将这些人等通通拖走，还自己女儿一片清净。

听雪大惊失，为保命不得不将长【枪弃手，自己也趔趄一步，摔倒在地，虽勉维持了形，不至于五投地，可封实在过分厉害，趁着他这一时半刻的空隙抢上前来，待得听雪回神，那弯刀就架在他的脖上了。

封躲过听雪刺的一枪，闪便到了听雪后。

“当真个孝顺儿……这些也本该属于我的……我也该有这样一个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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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丢下了手中□□，又解下了背后长剑，向着封丢去，那长剑从封脚下一路到了昏迷不醒的听雨边，距离行晟遥不可及。

言及此，封又一次动了手指，只差一次施力，听雪便是回天乏术了。

“大少爷！”叶襄后悔不及，痛心疾首地大喊。

“他的母卿姓萧！”

封神微微眯起，心中似乎又有了些许盘算，当即不再犹豫，抬手便要挥刀而下。

“不要动手！”

“你在胡言语些什么？”

“仲军大人，你不是……”叶襄曾听闻，行晟那年参加国试武举，可谓勉上榜，如今听他如此说来，却未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不由得吓一声冷汗，连自境都忘记思量。

“仲军不可！”听雪也急忙阻拦行晟，“我死不足惜，不要让他伤害父君！方才你理当将我同他一并杀了！而不是担心伤害我将箭矢到别！”

叶襄长长松了气。

“等你死去再来细说吧！”

可听雪却是不慌不忙，转收势，借回转之力再度将□□直刺封——原来他早已料得封打算，先前那招不过是虚晃一枪，这次才是杀招所在。

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蹄急在众人耳旁炸响，听雪只是察觉一阵天旋地转，便被封自地上抓起，挟持在前，他这才看到原本自己的后的远，落下三支箭矢，皆尽没尘土中，而另有一人背负长剑，手持□□站在他与封的前。

“只怕话说少了才是并无益”，行晟的神在听雪上逗留片刻，“如果你当真要动手，那我也拦不下，不过你莫要忘记我方才所言。少了听雪，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我会令你时时刻刻，求着我让你死去。”

行晟却是奇冷静地言：“如何我能用他的命，换回他女的命，他便是死了也会对我激涕零。”

“咻！——”

“呵……”

“听雪在你手中，我安敢胡说”，行晟放缓了语气，“我无意伤你，只想你和我好好说几句话。”

封的几声呢喃，字字砸在听雪的心，方才那些怒意似乎烟消云散，却让他落一个更为幽黑的井中。

行晟似乎已从方才的激动中脱而，成了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我知他们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知你究竟是谁，可我在十六岁就能与现在的你不相伯仲。”

听雪突然察觉自己的后颈传来些许冰凉，将他周的温一并吞噬殆尽。

听雪察觉他险些握不住持刀的右手，脑中突然闪过一丝连他自己也匪夷所思的念，他想好好问行晟其中的来龙去脉，可方才开却吞下了自己的泪。

听雪听到耳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而封也瞪大了睛，停下动作。

早知如此，便该二人协力将封制服，或许二小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大少爷丧命之后，她为对付封而耽搁了二小的救治时间，最终要大军长一人承受痛失女的哀恸。

“好久不见，你果然是他的走狗！”封盛怒之下，又将刀锋往听雪的脖颈近几分，“休得在此惺惺作态！”

“不要动手！”行晟又将这话说了一次，“放他走，不，我可以带你去见大军长，往日仇恨，你尽可一笔笔同他清算。”

“叶襄，带她走！快走！”听雪顾不得自己命悬一线，以最后的时光留下遗言。

可封倒也神情冷漠，不为所动，而是一抬左手便撰住了听雪的枪，顺势后退一步，随后借力使力，趁着听雪不及收枪之际猛然一下拖拽，侧躲过长【枪，右脚跨一步，以弯刀横于面前，就等着听雪抬起脖撞上前来，首异。

“听雪！”行晟心急火燎地喝止他，“不要说话，不要激怒他。”

“当真可笑，你莫非不知这几个人如何成了这般模样？”

“哦？”封饶有兴趣地打量行晟，蔑笑：“你当真以为我会听信你的疯言疯语？不过是顾左右而言他罢了，逸景的女死了，我难还会因为你的严刑拷打而生不如死吗？！这等玩笑你留着陪逸景痛哭泪吧！”

封并无解释的意思，反而一脑地抢攻而上，听雪也只得专心迎战，左右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