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寅之转过，发现了我。

我看到了从书房虚掩的门里透来的灯光。

我说不话来。

聂寅之笑了起来。

他是和涂一样恨着涂遥的父亲？还是压像所有迷恋一个女人的男人一样，不问对错，不问是非，连最基本的人都罔顾！无条件地支持涂的所有法。无论她庸俗，虚荣，愚蠢，抑或是残忍地待自己的亲生儿，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

涂遥睡着，我就没开灯，在岛上闲久了，手机都不知扔到哪去了。刚好房间里放着涂遥拿来给我献宝的用电火来火的烛台，我就上了烛台，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只拖鞋，脆光着脚了卧室。

我醒来，是因为我听见了一奇怪的声音。

他是华天的幕后BOSS也好，是聂家家主也好，是聂寅

我自己都没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在我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噌”地站了起来，用最愤怒和厌恶的神瞪视着聂寅之!

“嗯，他和我说过，”我斟酌着词句：“他母亲对他影响很大。”

“不用了，让他睡吧。”聂寅之俨然慈长辈：“小遥这半年来变化很大，懂事多了，又拿了金熊奖，你功劳最多。”

“聂先生过奖了。”我不敢领功：“涂遥本来就很聪明，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只是碰巧在他旁边而已。”

就算我从来不看那古堡惊魂之类的恐怖片，这时候也有怵了。

个超模飞机晚，有4个小时可以睡一下，我找了个小房间给他睡，自己去找JK的麻烦。后来陪着他的助理告诉我，他在椅上躺了四个小时都没睡着。

我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哪来的胆量。

他说：“有时候，我甚至想把他，当他妈妈……”

聂家人大都气质温和，是豪富之家经过几代人积淀下来的从容，不会太咄咄人。

“是你？”他甚至还像一个长辈一样温和地笑了笑：“肖林？”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怕聂寅之。

他知，但是他没有手阻止！

聂寅之却像是看不懂我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茶。

我不知，他怎么还有脸叫涂遥“小遥”，扮成一副最慈的长辈的样。就因为那个疯女人已经死了，埋了土里，烂成了骨灰。所以他的睛终于看见了和涂长得如此相像的涂遥，然后把自己满腔的“情”移到涂遥上，理直气壮地来扮一个他的长辈？

他甚至还拿聂寅之来威胁我。

褪去在扮演上位者时的威严和居临下的苛刻，聂家家主聂寅之，也只是一个会在新年第一天的夜里，坐在某个城堡的书房里，安静地看一本书的男人。

我回看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继续朝前走。

他这一笑，我整个人血都快冻住了。

走廊上很安静。

“他还是喜演艺圈，你知的，”聂寅之声音还是很平静：“就像他妈妈。”

“新年好，聂先生。”我举着烛台，局促地把踩在地毯上的赤脚往后缩了缩，低眉垂和他解释：“我听见书房有声音，所以过来看看……”

我背上的寒都快竖起来了。

我觉得彻骨的冷，手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他甚至还淡淡地说了一句：“小遥确实和他妈妈很像。”

灯光昏暗，地毯柔又音，万籁俱寂，我站在长长的走廊里，影被投到墙上，拖得长长的。

我虽然看不太懂他们聂家人这百转千回的说话艺术，但是对于危险的直觉，却无比锐。

聂寅之提起涂，我却未必敢跟他聊，那是他心的朱砂痣梦里的白月光，我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后果只怕会被扔去喂老虎。但是不聊也不行，大BOSS都开了，我总不能装聋作哑。

“嗯，他喝了一酒，睡得有沉。”既然涂遥都敢拿聂寅之对他的支持来威胁我，我也不怕暴我们睡在一个房间的事：“要不要我去叫醒他？”

我把烛台放在了门边的几上。

“要是不太困，就和我聊聊吧。”

他说的，应该是涂遥当年被涂待的事，毕竟那间小黑屋一直毫不掩饰地摆在这里，以他老人家这动不动就半夜现在这城堡里的，怎么可能不知涂遥小时候被涂关小黑屋里，说不定涂遥当年在小黑屋里哭的时候，他还从门外路过。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门：“其实当年在这城堡里的一些事，我也知。”

聂寅之坐在我对面，聂家人特有的清俊五官，只要放下了姿态，还是能让人有被亲切对待的觉。

这几天忙着过年，我都没有看过书。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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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的白羊地毯无比柔，踩下去的时候像要陷去一样，茶也温，沙发也舒适，我却惶恐得如坐针毡。

书房温的灯光里，有个人侧对着我，站在书架前面，他穿着一件显然价值不菲的衬衫，端着杯茶，正在从书架上书下来。

“肖林。”聂大BOSS语气温和地叫了我的名字。

“聂先生！”我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刚到不久。”聂寅之把茶杯放在桌上，闻这香味，像是一叶一心的碧螺，看来是家接待的：“小遥在睡觉？”

要是站在这里的人是赵易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关上门离开。

“那，我回去睡觉了。”我想溜之大吉。

至少没有像怕赵易那样。

聂寅之宽容地朝我微笑。

“聂先生什么时候到的？”我只想快开始这段对话，也能快结束这段对话。

我从来没有这样佩服过涂遥，他既然记得童年时候他母亲对他过的事，就应该记得这个所谓的“聂叔”是怎么默许甚至支持了那个疯女人的作为。但是，他竟然能到，在长大之后，装作毫无芥地接受这个“聂叔”的帮助，在他面前扮成最张扬最毫无心机的少年，“尽情”地享受他的帮助。

我老实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