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家里不是大富大贵，开了两间铺，过得倒也不算差，他娘死得早，之后有了后娘，生了个胖小，时常给他爹上药，便不受待见了。

至于人贩，楚奕宣直接报了官，抓着了一个，只要想办法从这人嘴里话，其他人伙不难抓到，衙门里的人也不是吃饭的。

孙氏已经问了小孩儿的名字：“叫平安，是个好名字，七岁了。”

这才刚城没多久，等真到扶风城还得一月有余，楚澜玉有些后悔一开始为什么不听皇兄的话老老实实呆在都城，非要来受罪，撅了撅嘴刚想抱怨两声，但一见其他人一张饼都快吃完了，还有说有笑的，临到嘴边的抱怨便给咽了下去。

“你说句话。”顾书朗用手臂推了推楚奕宣。

顾书朗笑了笑：“不能再多了，平安他这么瘦，把他养壮实了还不知会多少呢。”

平安虽小，却很懂事，小板跑前跑后，帮着孙氏了许多事，孙氏也是打心底里喜他，待平安跟大家伙儿渐渐熟悉起来后，终于说清楚了家中的事。

可平安他爹还真不一样，他先拿起了那张卖契，从前到后细细看了一遍，看到那卖钱时，微微皱了皱眉：“这银不能再一儿？”

既然来了贵人，这顿饭也就不好再吃下去，妇人赶收了桌，小男娃还在那儿闹腾，被妇人行抱走，之后不知说了什么，总之安抚好了小男娃，便回来倒了杯茶给顾书朗。

最冷的那阵已经过去，天气渐渐和了起来，前往扶风城的计划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平安初听楚奕宣的话瞬间变得失落，但后面的话一，他的睛一亮，有些激动地：“我愿意！”

至于孙氏，毕竟年纪大了，楚奕宣让她搬到了一庄上住着，有许嫂陪着说说话，而平安待着的药铺离庄也不远，孙氏也可常走动走动，去看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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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思就是愿意卖了，就是嫌银太少，顾书朗也是询问了大人家买下人一般要多少银的，他在这张卖契上开的价比一般价还要低一些，一来是想看看平安他爹到底会如何，会不会因为银太少就不卖了，二来他也是恶心这男的，不想给多少银，卖孩这事还真是得。

平安信任孙氏，一番询问后，便告诉了自己的名字年龄，只是问及他爹娘后，平安明显不太开心，想来也是家中不顺，孙氏没忍心追问下去。

平安抓着下摆，很是不安，最后连只要能留下来，他可以这话都说了来，孙氏叹气，不禁想起顾书朗曾经在顾家也是被这般对待，更是心疼。

只能不能让平安留下来，还得看楚奕宣的意思，她虽同情平安的遭遇，却不了主。

顾书朗不愿见这两人的惺惺作态，直截了当说：“前两日从人贩手中救下了平安，恰好我府中想招个男童事，便与两位商量一番，可愿签了这卖契？若是不愿，我也不求。”

平安伤心了一整天，后经孙氏安，便没再难过，一一谢过帮过他的所有人，去了一家药铺给老大夫当了学徒。

老大夫是个极心善的，又有楚奕宣的一番嘱托，对平安也是尽心照顾，一老一小常去给人看病，平安过得算是不错。

前一辆车里坐着的是楚澜玉与阿兰，两人甚少城，时不时掀开帘探看看，驾车的车夫经验老，去过扶风城两三次，对一路上的状况多少熟悉些。

假使放在寻常人家，不愁吃穿的，估计连这卖契看都不会看一，便直接拒绝，亲爹亲娘哪里舍得将自己孩给卖了？

☆、宿野外

平安哇地一声哭了，嘴里喊着爹，这孩怕是也没想到自己爹能这么狠心。

楚奕宣最终还是带上了楚澜玉，正如顾书朗所说，楚澜玉如今已经没了公主那层份，不必成日束之闺阁，姑娘家多去看看也好。

三月天气新，湖中丽人照。

平安他爹摁了手印，顾书朗给了银，一张卖契切断了所有，顾书朗抱着哭得不过气儿的平安回了宅。

中午，车停，几人拿准备好的粮垫了垫肚，门在外，吃的也简陋，楚澜玉自小锦衣玉没受过苦，偶尔个门车里也会放着各致的小心，这会儿啃着面饼，虽说馅料儿足足的，但冷了味便那么好了。

楚澜玉接过手，就着慢吞

本来打算把平安也送到衙门，让他们帮着找找家人，只平安愣是不开说一句有关家里的话，似是铁了心不想回去，没办法，只能先让平安在这儿住着。

平安他爹犹豫了会儿，随后便给了答案：“行。”

小安驾着另一辆车跟在后面，听着车里面自家主的低呼声，面不改，只心里面想着，等待会儿停车歇息时，一定得与那车夫换个位置，他想跟阿兰妹妹待一块儿哩。

一群人都盯着楚奕宣看，楚奕宣思索片刻：“我这儿不缺下人，你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儿，我不会收你，你若是愿意，我可让你去铺里个学徒。”

“我不想回家，后娘会偷偷打我，爹也不喜我。”平安睛通红，模样儿可怜得不行，“你们别送我回去，我会很多事，不会添麻烦的……”

用早饭，小孩儿坐在孙氏旁，手里还拽着孙氏的衣服，看着就张得很，不过休息了一晚上，神了许多，虽是瘦弱，但脸上好歹还有些。

顾书朗心下不忍，却知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平安他爹能卖孩这事，将来必定不会对平安有多好，平安早早脱离了这糟心地，也是好事。

阿兰递过一只壶：“小，喝儿吧。”

初九那天，顾书朗陪着平安回了一趟家，去的时候早就过了用早饭的时辰，但由平安他爹领了屋才发现这一家三正在吃饭，白米饭大鱼大，气氛洽。

平安说得简单，但细细听下来就能知平安在家里必定受了不少苦，要不然无病无灾家里小富，也不会养得这般瘦。

“闭嘴！”平安他爹狠狠瞪了男娃一，面作凶状，实则并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只是看顾书朗穿着讲究，怕在贵人面前丢了面。

穿着艳丽新衣的妇人见到平安睛闪了一下，面带上了些不喜，而中间的小男娃则是“啪”地一声把筷扔在了地上，指着平安嚷嚷：“娘，他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他被人贩拐走了再也回不来了吗！”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只不过，在送平安去铺之前，还得解决一件事。

光明媚的一日，都城小巷里一前一后驶两辆宽敞的车，车夫甩着鞭，朝着城外缓缓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