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淡下去之后的草坡上慢慢变凉了，太晒的草和泥土保温的时间不长，林城步想把元午叫醒，想想又没动。

“你不能再回沉桥，”林城步说，“那地方……不好。”

“小步步，”元午胳膊搭到了他肩上，把他往自己边一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真以为你说了我就信么？”

哪怕是元午本来的生活里没有他。

林城步刚想把车开离车位，车窗被人敲了敲，他吓了一，转看去的时候，一个收费员正站在外面。

“嗯？”元午应了一声。

元午没声，重新躺下之后拉过他的手，把自己衣服抓起一角放到他手里：“抓着吧，我要跑你就能觉到了，或者我想跑还得脱衣服。”

“你说不好就不好？”元午扭往车那边走过去，“凭什么。”

他正低找零钱的时候，林城步已经把车开了去，副驾铐着个情绪不稳定的家伙，他实在不敢跟陌生人多废话。

“靠，”林城步小声骂了一句，先从钱包里了张50的来拿在手上，然后才放下了车窗，“多少钱？”

元午有些吃惊，瞪着手铐，一直到林城步上了车他才说了一句：“你还有这玩意儿？”

“凭我是你男朋友。”林城步跟了上去。

元午看了他一，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完全没想过，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你又不是没跑过，”林城步叹气，“我跟你说，你现在就跟个定时炸弹似的，我真费劲的。”

林城步陪着他一块儿眯了一会儿就拿掉了罩，睡不着，就算困了，一般白天他眯个半小时的差不多也就够了。

“我困得要死，”元午说，“在我睡醒之前你再敢吵我，我就你。”

“知了，不吵你，睡吧。”林城步笑着说。

“再不醒就真天亮了，”林城步把手表伸到他前，“你看看时间，快六了都。”

“一小时……半小时吧，”林城步闭着睛，“不好意思啊。”

林城步对自己的判断不算确定，但今天在旧厂房看到的东西，还有那句“我叫元申”，让他突然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并不完全是瞎琢磨。

是元午的恶梦，还是……元申的？

元午脚步顿了顿，林城步跟了过去，站在他后：“你不敢照镜，你害怕看到自己，而且，你也怕别人看到你。”

“你以前没这么好玩。”林城步说。

没等收费员开，他又把钱递了去：“够了吧。”

元午沉默地着眉心，又了额角，站起来之后才说了一句：“全是恶梦。”

元午这一睡下去，有些乎林城步的预料。

“困死了，”元午打了个呵欠，又用力地伸了个时间长达十秒钟的懒腰，慢慢坐了起来，“我好久没睡得这么实了，梦都没。”

“知了，”林城步笑了笑，“我也不是故意的，看了你一会儿就没忍住。”

元午没动。

第21章

“你总梦吗？”林城步问。

万一元午突

“我嘛跑？”元午说，“还悄悄跑……”

但没等元午把胳搭收回去，他一把抓住了元午的手，往前拖了几步，拉开车门把元午往车里一推，然后也跟着挤去半个，从副驾前斗里拿了一副手铐，飞快地往往元午手腕上一铐，再把另一铐在了车门的拉手上。

“嗯，”元午眉心，“一闭就是梦。”

林城步没再说什么，恶梦，都是什么内容的恶梦？

“什么意思？”元午眯了一下睛，神里有些难以读懂的情绪，跟林城步之前会到的任何一都不相同。

林城步突然有些激动，瞪着元午的背影，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天连续跟元午有了亲密接，让他对元午本来的情有了些微妙地变化，更一步，或者是更一层……他前所未有的越来越烈地想要把元午拉回来，拉回到他本来的生活里。

元午把罩到了他睛上：“别瞎瞅了。”

“回哪儿？”林城步说。

走公园的时候元午拿过来林城步手里的罩重新好，林城步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总要罩。”

“不。”林城步很脆地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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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步又追了一句：“为什么你也不照镜？”

关于什么？

但元午明显跟他不同，睡下去之后就跟昏迷了似的一动不动，连手指都没动弹过，一直把太从睡到了树上。

过了几分钟，元午终于动了动，拧着眉慢慢睁开了睛，迷迷瞪瞪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天亮了？”

脸看着他：“我睡了多久？”

城市里的太消失得要比乡下快一些，楼之中很快就看不到了，不像在沉桥，一直可以看着它从树梢到面。

一直到老太太天团的前哨队开始场了，他才清了清嗓，在元午耳边叫了一声：“哎，你睡了好几个小时了，差不多了吧。”

“我就是想睡个觉，”元午说，“真诚地告诉你，你再吵我，我真的会发火。”

“我不用这玩意儿，”林城步说，“我怕你悄悄跑了。”

“是因为你不敢。”林城步说。

。

“送我回去。”元午说。

元午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了。

林城步愣了愣，因为元午把胳膊搭过来这主动亲密的姿势而产生的大冲击还没消失，元午后一句话又把他打回了现实。

“我都坐疼了，”林城步说，“肚都饿了。”

元午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很长时间之后才继续往前边走边说：“因为太帅了。”

“稍等，找你钱。”收费员接过钱。

“你送我的，”林城步发动了车，“你不记得了吗？”

林城步盯着他也不说话。

林城步几次都忍不住凑过去检查他的状况，发现他就是睡觉，睡得沉，虽然觉得不太正常，但毕竟他这个假冒的男朋友并没有看过元午以前是怎么睡觉的，是不是每次都能睡成这样……他只能一直等着。

“沉桥。”元午回答。

林城步抓着他衣服笑了：“哎，有时候觉得你这样也有好的一面。”

林城步看着他：“都会梦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