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人听闻后思量片刻，迟疑，“老爷，妾约莫听人说过，政老有一庶名唤环哥儿，莫不就是这个贾环吧？”因她常年游走于诰命夫人们举办的茶话会，这些内宅私事反倒比自家老爷知的更清楚。

想到这里，知府夫人便觉得分外舒，笑，“政老素有清名，必定嘱咐了环哥儿叫不许打贾府名，只凭自个儿真本事。李家庄乃贾府祖产，忽然来了个贾姓之人，且年岁名号又都对的上，可见定是那贾环无疑了！”

因圣上对科举十分看重，童生试，乡试，会试，殿试前三名的答卷都需张榜公式，以待诸学自省自查。故而贿赂打的人有，成绩却还算公平。这名的才学更要实打实能服众的才行，否则被人告上去，乌纱帽就别想要了。

没想两月后的府试又得了名，一手行书笔走游龙苍劲有力，那功夫，那造诣，当真不似十二岁初场的小童，心下不禁大为惊奇，了家门还在念叨。



“那事儿可跟三爷提了？”

老李预料的没错，张榜后知府果然注意到名的姓氏，使人拿来名册翻看，发现保举他的村民和秀才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料定不是正经的贾氏孙，也就不去在意。

“放！我看你是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疯玩！真不知这名是如何来的，莫不是瞎猫撞上了死耗？不对！老李，是不是你给府衙打了招呼？否则我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兔崽能中名！如此也好，后面还有府试和院试，你继续打着，要多少银只开。”赵姨娘虽然喜，但依旧不怎么踏实，生怕这是一场黄粱梦，说完就要回屋拿银票。

“既是政老庶，怎不事先给我打个招呼，也好照顾一二。”知府半信半疑。

老李忧心忡忡开，“可三爷您名次如此靠前，想必已引起知府注意，约莫还是会给老爷去信。且才刚得了消息，这次考试宝二爷本也该下场，临到来怕名落孙山，脆装病弃考了，被老爷好一顿打。他足足大您三岁却还整日里在内帷厮混，俨然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绣枕，想来已被老爷厌恶上了。您这名一，真真是戳中了太太和老太太的心窝。她们断容不得您压过宝二爷去，接下来不知会使些什么手段！”

知府也觉有理，抚着胡须直，夫人见状忙撺掇着他把两份答卷抄录下来，将贾环夸得天烂坠，再使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贾府。

这样都能中名，说去全金陵的读书人都得找绳吊死。

“金陵知府与贾家关系匪浅，事先打了，他必定会递消息给贾家。贾政知了，王夫人自然也知了，我还要不要下场了？”贾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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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信又如何？等她回神再派人过来，没准儿我三场已经考完。再者，龙压不过地蛇，到了我的地界，还真不怕她使手段。要接我回京城亦可，好歹日后有贾政相护，她再如何也越不过贾政去。”贾环笑得不以为意，似想起什么，看向赵姨娘慎重开，“只苦了姨娘，回去后万不可行事张扬，安安静静待在小院，莫叫人拿了错。忍耐个三五年，儿必定接你去。”

“当真没打？”赵姨娘还是不信。怪只怪儿平时太顽劣，读五天书非得休息两天，完了还跑去跟行脚大夫学医，半没有读书人的勤奋刻苦，且今年才十二，第一次下场，纯为试而已。

“如此甚好。我看三爷是个有大造化的，整日里走斗狗胡天海地也能中名，可见脑一等一的灵光。且那心机，那手段，那心……啧啧，没心没肺的宝二爷跟他一比就是这个！”老李钩钩自己的小拇指，继续，“你日后跟着他准没错儿！千万莫脑一叫京里来的人哄了去。你老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从一个三餐不继的佃农爬到今天这位置，看人的光错不了！”说完，哼着小曲晃悠悠离开，丝毫也不怀疑三爷会打诳语。

“姨娘，正所谓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越是到考试，你越是不能我看书，否则只会令我神张，了考场必定发挥失常。”贾环夺回自己耳朵，振振有词。

第17章十七

这日，贾政与几个清客在书房里叙话，谈及嫡学业心情正十分抑郁，长随忽递了一封信来，拆开看完，表情惊疑不定，又把两张答卷细细阅览，手竟不自觉颤抖起来。

“哦？庞福，去把我书房里的名册拿过来！”知府忙使家去拿名册，翻看细细一看，地址那栏填的李家庄，正是贾家祖上传下来的产业之一。

下如何？竟被发到庄里的庶给比下去了！

“提了，三爷说会来咱的卖契。”

时外间有人喊，“环三爷，环三爷，衙门来人报信了，您中了名！赵姨娘叫您赶回去呢！”

老李打躬作揖，好一番奉承，“姨娘您说哪儿话！忒瞧不起三爷了！才也想打一番来着，三爷是不让！这名凭的全是真本事！您等着吧，指不定三爷这次拿个小三元回来，日后再中个大三元！”话落竖起大拇指。

想到这里，连忙答应。

赵姨娘一想也是，再不敢提去官府打的事。

老李冲低眉顺立在环三爷后的儿打了个手势。父两躬告退，行至一僻静角落叙话。

贾环带着浑是血的斗回庄，把几个衙役吓了一。赵姨娘忙赏了他们每人五两银，快快的打发走，然后揪着儿耳朵大骂：“小兔崽，又去疯玩！别以为得了名就抖起来了，后面还有两场呢，当心被打回原形！还不赶给老娘温书去！”

李癞手一，荷包啪嗒掉在地上。我的娘哎！李家村第一纨绔竟然中了名？还有没有天理了？

赵姨娘心里百般不愿，却也知儿这次若考中了，贾政定然会派人来接，日后延请名师悉心教导，所获便利与金陵不可同日而语。为了儿前程，憋屈三五年真不算个事儿！

夫人闻言直想发笑。一个庶被不声不响发落到庄里，定是惹了主母厌弃，如何还能叫你去照顾？想那王夫人素日里目空一切，每每去送年礼，只叫几个婆接了东西便把自己打发走。她那衔玉而生的嫡也被人夸到天上去，说什么神祗下凡游历，凤清于老凤声，将来必定一飞冲天。好似满朝的官家弟，就她儿一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