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两人间几乎连一针的隙都没有。

他莫名想起十二岁那年，陆疏拉著他跑去看灯，两人坐在淙淙的河边，看著河面上波漾的一盏盏灯，听著顺河而下的一艘艘画舫里，隐约飘了丝竹乐声。有一艘富丽堂皇的画舫悠悠经过，清晰悦耳的女歌声顺风飘两名少年耳底：

穿过竹影扶疏的雅苑，四周静籁无声，隐隐竹风在耳边刮过，而他抱著静静的好似已然昏昏睡去的陆疏，踏过碎石路面，脚底过碧绿草叶，窸窣作响。

伺候一旁的丫鬟们开始陆续将备好的菜肴端上，陆瑱佑自丫鬟手中拿过一杯茶，笑笑看著疼若掌上明珠的儿，又看了看晋息心。

陆疏不依，从他肩挣起就要去桌面上够自己的白玉酒盏，被晋息心好脾气的拉回怀里，轻轻住他胡动弹的手。发觉挣脱不掉的陆疏就偏了，哼了一声，像只乖猫一般窝回他怀里，扯著小和尚耳後的黑发，嘟哝著。

☆、第十四章

晋息心低看了看怀中人红醉意的脸，也颇有些舍不得将人放开。前日分别之际陆疏并未明确表示要同他一起回返霖善寺，若他不愿随行，此去恐怕真是相见难期了。

甚西风梦无踪！

陆蝶就坐在他俩对面，有心无心的笑著：“疏儿同息心小师父的情真好，黏得这般，想是不舍得小师父走罢。我府多年，疏儿从来也不曾如此亲近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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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疏竟能打探来堪与佛门秘宝并称的般若之，甚而轻轻松松收集到一瓶之量，陆府的情报网及实力纵横枝节，果真不容小觑。

“则为你如眷，

“哦~~”陆蝶吃吃笑著，手绢掩，看向陆疏。

“王爷客气了，反倒是息心要激王爷夫人、世为息心提供如此周全的修行之所，有所打扰的是晋息心才对。”晋息心也端起面前的杯盏，朝陆瑱佑。

玉杵秋空，凭谁窃药把嫦娥奉？

相看俨然，

是答儿闲寻遍，

“好吧，既然是分别前一夜，想必疏儿和小师父亦有己话要说，就劳烦息心师父照顾了。”

晋息心抱著陆疏往自己房里走时，心思是有些杂的。

待要俯从晋息心怀里接过人，陆疏却攥住晋息心的衣袖不肯放。

陆疏轻启了，如遭蛊惑，在他耳畔缓缓和著那歌女唱段

“此名为般若，为须弥山雪酿造，气泽似酒，腹为，历年为西域佛门贡品。疏儿不知从何打探来此，再三叮嘱本王务必收集带回。”笑了笑把黄玉瓶递至错愕的晋息心前，“为了准备合意的生辰礼，疏儿可是煞费了一番苦心呢。”

早难好相逢无一言。”

是那曾相见

在眉峰，心坎里别是一般疼痛。”

陆疏微启，冲晋息心翩然一笑，笑容里多了一丝心机得逞的狡黠。

陆疏酒量好不好，晋息心没有考证过；只知他同陆瑱佑席间饮了几杯清酒，白皙脸便添了酡红，迷迷的往自己上靠过来。陆疏得像没有骨一般，倚在他肩，薄像沾了丹胭脂，嫣红滴。长长的黑亮的睫扑闪扑闪的，茫茫然靠著晋息心，不住轻笑。

和你把领扣儿松，衣带宽，

晋息心了谢，接过黄玉瓶，陆瑱佑便转了话题，与自己两位夫人闲聊家常起来。

那接近窒息的觉只是转瞬即逝，因为陆疏又迅速埋下了，恢复他慵懒眯的神情，蜷缩在一无所察的晋息心怀里。

人去难逢，须不是神挑鬼。

席尽，与自家夫人聊得不亦乐乎的陆瑱佑这才发觉儿不知何时已经偎到了小和尚怀里，哈哈大笑多日不见，疏儿的酒量退步了。

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起，大步走到晋息心边，：“让本王来带疏儿回房吧，小师父明日要启程，且先去歇息。”

“听闻息心师父明日便要返程回去霖善寺，或许这一去便从此得证佛，再与红尘无涉。陆瑱佑以茶代酒，激这些年来息心师父为陆府所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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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声如间关莺语，婉转幽啼，晋息心听得神。他不是文人风雅之辈，歌词听来只知大抵有些豔骨风，不解其意；而陆疏却缓慢的拍停了手中折扇，然後凝了眸，侧向他看来。晋息心与他四眸相对，那歌女的声音又缓缓起：

情不於外？恐怕只有这个小和尚才会这麽以为吧？明人谁看不来，陆疏不是快把自己跟他长到一起去了？

第十四章

她还想接著暗讽几句，忽然对面晋息心怀里的人抬起来，锐利而冷冽的目光如刀锋自她脸上切割而过，烈不加掩饰的杀气扑面而来。陆蝶一凛，手绢险些握不住，心骤然停了一拍。

那人笑的看他，“酒也好也好，横竖不让你破戒就是，你担心什麽。”

在幽闺自怜。

见晋息心迟疑，而陆疏也靠著人不愿起，陆瑱佑想著这两个小家夥的情还真是乎意料的厚，要不是晋息心是和尚而陆疏亦为男儿，他一个错，还真会把这两人当成一对金玉良缘给撮合了。

他抬起手，手心还擎著白玉酒盏，眯著一双迷离紫眸就把酒盏往晋息心边递，一副像要他的样。晋息心黑线的偏过，把人手腕牢牢握住，第九次从他手中夺下酒盏，放回桌面上。

袖梢儿！著牙儿沾也。

般若，晋息心是有听闻过的，此乃西域佛门至礼宴之，通常现在佛门僧得涅盘，举寺诵经相送之日，中原佛教极少得见。

陆蝶妆容致的面上开始落下涔涔细汗，这个陆疏……

晋息心听著了，便安她：“疏只是不惯於将情於外，其实极好相的。”

似年。

他：“疏儿托本王在边关寻来一，权且充当息心师父十五岁生辰之礼，同时为息心师父践行。”他吩咐下人捧来一个黄玉瓶，瓶长尺许，揭开瓶盖，清香酒意四溢。

“海天悠、问冰蟾何涌？

靠著湖山石边。

转过这芍药栏前，

晋息心了，片刻後又纠正他：“是，不是酒。”

陆瑱佑赞赏，心暗暗把这不卑不亢的从容气度嘉许了一番。

般若未饮，陆疏却已是醉了。

陆疏挨著他坐著，看他拿著那瓶般若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便凑到他耳旁，微笑著同他絮絮低语：“等宴会散了，我去你房间，一同将这酒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