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里有儿，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司机的声音颇“眠效果”，自己每天都多坐几站地就为了能多睡会儿，弥补在家不能安寐

想起那个哄哄的夜晚，想起那个发扬跋扈、为老不尊的老，想起那四个绝非善类的秃小氓……司骁骐在肖晨的心里的形象一下就跌了下去。他生平最烦这怂货，自己都不懂得保护自己、维护自己利益，就算得到别人的支持也不敢发声，只会任人摆布，这人活该一辈被人敲诈勒索。

“往前走不到50米右转就行，”司骁骐飞快地回答完，抬了嗓门嚷一句，“哎，那个……你在哪个科室啊？”

司骁骐不由自主地又踩了一脚刹车，因为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实在有些麻烦。只是，很快他就听到后边响起了一片滴滴滴滴的鸣笛声，吵得他不得不往下踩油门。

萧晨刚想站起，就听见车场的铃声响了一下，广播里一个声音传来“4713号发车。”

司骁骐对肖晨的问题置若罔闻，仿佛完全没有接受到那话里的暗示。他又接着问：“你一开始不是坐在倒数第三排么，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车厢后，依旧坐在倒数第三排上。

萧晨嗯一声，也不司机听没听见，他懒得跟人家解释这周的特殊情况。

“安海医院？”司骁骐睛盯着前边扭过去问，“你这个时间去医院嘛，上班？”

“嗯，”萧晨痛不生地眉心，咬牙切齿地说，“夜班！”

“我问你，我还想去趟建新园，从安乐林路要怎么走？”

等他把车停靠在安海医院站时，那个大妈正在问他第六个问题……

他慢慢走着，心里有儿敲鼓，这司机追着自己问姓名和科室是个什么节奏？总不至于坐公车也要实名制吧。他说“我每次都看到你睡一路”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他说“我就怕你睡过站”，现在的司机还负责叫醒？另外，还有那轻佻的语气、直白的态度、直眉瞪目的神。

一辆黑的轿车从左侧飞速超过，在错的瞬间，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男人探来冲着司骁骐扯开嗓门怒吼：“你丫有病啊！”

他客气地笑一笑说：“哪里，这不正好看到么……快到了吧？”

“得得得，大妈，我错了大妈，您还要问什么？您问我答，绝对知无不言。”司骁骐立刻投降认错，同时又踩了一脚刹车。

萧晨下车的时候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司骁骐沮丧地打开车门扭冲自己咧咧嘴的样实在可乐。

☆、第六章

“啧，大妈，您回来的时候原路回到东街站，然后过路等返程的车就行。”司骁骐踩了一脚刹车，摘了一个档，把车速放慢了许多。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萧晨又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哎，我问你呢，”司骁骐又嚷了一声，“你叫什么啊？”

萧晨看看表，叹气说：“算了，我下站就下了。”

萧晨站住脚步叹气，现在想想，似乎一切迹象都指着一个方向，就差问一句“约么”了。

司骁骐张张嘴，觉得自己这行为真的有病的。

萧晨抬起认真打量一下，立刻就发现这司机的两眉实在是夺人目，重锋锐，像是大号狼毫笔墨重彩抹过一遍的。

“谁说的，”萧晨闷闷地说，“我不就是给一人让座，然后才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么。”

“你每次都坐那个位置，”司骁骐习惯成自然的氓仿佛上了自动开启程序一样开始运行，“我一直看着你呢。”

萧晨又指指车厢上印的一行字，上面写着“举报电话XXXX，本车车号4713”。

萧晨微微皱着眉错开睛，指了指停车场边上挂的LED显示屏，上面正显示着“14:20，4713号车，司骁骐”，还有两分钟就该发车了。

“这个钟上夜班？”司骁骐啧啧，“医生这行也不好啊……哦，敢情你每天十坐车是刚下夜班啊？”

开玩笑，一共就５分钟路，这大妈再多问俩问题自己就没机会勾搭帅哥了，总得为自己争取儿时间吧，司骁骐玩命地放慢车速。

“那我下了车该怎么走？”大妈继续问。

“新安里东街。”司骁骐简洁地答，同时扭瞟了一下萧晨。萧晨已经站在了后门，正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监控里只能看到他的，一密的黑发。

“你还是坐后面去吧，”司骁骐又把墨镜架到脸上，甩开长迈驾驶座里，“坐那儿一般不用给人让座儿。”

萧晨把目光转过来，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大妈又问了，“那如果我回来的话，也要原路返回么，你们这环行线是怎么个环法的？”

最后那七个字被他说婉转曲折的觉，可萧晨觉得自己胃里发堵，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翻：“那个……要是不发车，我还是去站台等好了。”

“是啊，站了几站地发现那儿有座位就坐过去了，谁知能睡过了。”

司骁骐不太在意萧晨的态度，他现在着急的是“时间”。从静海馨苑到安海医院只要５分钟，自己必须在５分钟之内问这人姓名和联系方式，毕竟每天卡着钟守株待兔太不可科学了。用文艺一儿的说法，早一步晚一步，就错过了。

“你再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七家桥是吧？”

骁骐问。

“你让完座儿以后坐到前边来了啊，”司骁骐放开嗓门问，同时发动了车，在咣咣的噪声中把车开了去。

这个问题激怒了旁边的大妈，老太太不满地说：“我还没问完呢，你怎么一儿耐心都没有，你就这么为乘客服务啊？再说，你开车怎么还跟人家聊天啊？”

这是萧晨今天第二次听到有人说自己“”，他其实不太喜这个词，以前就有人总说自己“”，事实上他自认为自己应该算是聪明、锐，但远远谈不上“”。况且这个词总给人觉神神叨叨的，萧晨不喜别人这么看自己。

“司机师傅，我去安乐林小区要在哪站下？”

这人……这不是那个……那个……那个怂货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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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我叫司骁骐？”司骁骐更好奇了。

“你怎么知我坐那里？”萧晨有些惊讶。

“你们当医生的就是聪明，”司骁骐翘起一个大拇指，“职业度吧。”

车停靠在静海馨苑站，上来了三四个乘客，司骁骐关上车门正打算问问那睡猫叫什么、在哪个科室时，一个大妈抓着扶手站到了驾驶座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