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恬缓慢眨了眨，在聊天框里输了几个字，又急急删掉。

猝不及防，江恬被吓得不轻，低低应了一声，垂着脑袋慌忙收拾东西，起前看了一窗外不见停的雨势。

这场暴雨大家都求了很多天，下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西中的楼梯瀑布让所有人都了鞋。

透的衣包裹着尚未发育完全的双，它好像还在沉睡，一长大的痕迹都没有。十七岁，江恬还穿着简单的少女背心。

这全孔都被雨糊住，又在风扇里被行打开的觉，意外地让她的焦灼得到缓解。

原来，雨打在上，也没有那么疼，不及她心里的万分之一。

关于他很好这，她目睹他了两次依旧眸清明，神采熠熠。要不是她提前打退堂鼓，江恬还能被他磨上个把小时。

——在忙吗？能陪我说说话吗？

“啪！”

江恬问过爸爸，爸爸在电话那温柔地笑，却什么都不肯说。

这，还被笑过。

又贵又不好养，妈妈说这些带鱼跟她一样需要心照顾。

他也回了条语音，话音清冷，声线低哑，像蝎挑起致命的毒勾。

“下暴雨了还不赶回家！”

下课铃响，众学生如洪般往教室外奔涌而去。

——想玩就来，别说废话。

打完这个电话再回看去，那个地方已然空的，只有雨不住地泼来，树枝在风雨里不堪摧残地摇晃着。

如果说她一直在等爸爸妈妈复合，妈妈会不会说她蠢？

他的目光往江恬这边递来时，她赶忙转过了，潦草地应着一声手机里没听清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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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伞，呆滞的望向乌蒙的城市天空，那里，跟她的心，都破着一个，哗啦啦地倒着雨。

妈妈的电话在此刻打来。

时间定格在中午12：30，对这串数字，她太过熟悉。

但没有意外地，这时，江恬的世界，也已经被狂风暴雨侵袭了。

到家后，江恬从到脚，都得彻彻底底。

——好，来。

001 带鱼

江恬没带伞，想等雨小了再走。她坐在教室右侧靠窗位置，窗外是栽绿植的走廊，漫开腥的泥土气味。

江恬烧了一壶，打开了鱼缸的景观灯，不过一夜，里的孔雀鱼又死了一只。

“陈叔叔对妈妈很好，妈妈和恬恬都会幸福的。”

陈叔叔会比爸爸还好？

于是她有会。

净的夏季蓝白校服，被形瘦的清俊少年穿得好看周正，无论何时神都是淡淡的，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改变这气定神闲的状态。

母亲的语气很温柔，她一直扮演着贤淑母亲的角，从没对江恬发过火。

氧气泵在被严格控制的恒温里鼓许多气泡，饲料被小鱼争抢着吃完，消息在江恬在鱼缸前发呆的间隙挤来。

那盏老旧昏黄的小橘灯笼罩了整个被屋外雨声衬托得静谧的房间，江恬突然觉得，周围仿佛放置了一个玻璃罩，氧气被缓慢离，她在呼稀薄的窒息里痛苦地枯萎。

江恬在拐角转弯，接起电话抬的那一刹，看见前方廊檐下立着一熟悉的影。

雨漫走廊，树叶落了满地都是，一片漉狼藉。

临近中午，暴雨红预警终于生效，班主任在最后一节课拖了十分钟的堂，把简单的停课事宜讲得格外啰嗦。

和爸爸的最后一次通话，也停在了去年寒冷的腊月。

——我很好，不需要。

成绩好、喜运动、长得帅，这样的男生，毫不夸张地讲，是所有女孩的暗恋对象。

“恬恬别忘了，晚上妈妈办酒席，现在在忙，你下午好好在家，傍晚你陈叔叔叫司机去接你。”

——你累吗？需不需要睡午觉？

她发了条语音过去。

“妈妈要结婚了，恬恬怎么不开心？”

那天爸爸离开的时候，餐桌上摆满了他亲手的饭菜，都是妈妈吃的。妈妈摔碎的结婚照的相框玻璃，都被他收拾好，连同照片一起，带走了。

那些平日里晒太的猫都躲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满世界的雨声风声，包括她不自觉的心声，贯穿了靠在耳边的电话，滋滋的电声中，母亲很平静地告诉她——

她咬咬，手臂叉捻住背心下摆，本想将它脱下来，又停住了。

刚刷完一篇数学题，背后就传来一嗓门极其洪亮的男人声音，是教导主任来赶人了。

每晚咽下药片，在逐渐昏昧迷离的思绪里，这两句话总在耳边盘绕。

她脱掉了得扒在上的校服，落地的镜里，蒙着橘光的肤，还有黏在海藻般的乌发，让她看起来狼狈又破碎。

——我一个人在家，我也把它充好电了，你，想不想看？

这心情，在负罪和雀跃之间矛盾，脑浑浑噩噩的，她再当不了好好学生了。

那乌泱泱的暗恋者里，也包括江恬。

陈浔比她一个年级，在三理科实验班，不论什么考试或者理科竞赛，都稳拿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