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岑的遗忘机制是将与陆绰相关的一切剔除，但总有些难以鉴定的边缘记忆会十分随机地存留或消逝。所以应岑最后的剩余记忆拼接成什么样，是难以

应岑的课表陆绰背得烂熟，这会儿问就是想听他亲说一个下课路过转角遇到。应岑不知陆绰两世被磨得心理多少有异于常人，很乖地嗯嗯应着，陆绰把之前自己被唤的名字当正餐，把这几声“嗯”当小菜，饱享一顿声音盛宴心满意足，这才接茬溺：“都知了还穿这么多。”

应岑应到了似的舒展眉，又低小小声问着：“我过几天又记不着你了怎么办？”

“我好看还是文牧好看？”陆绰突然声。

校园不算小，不期而遇仿佛更加欣喜，是没见着时心里明白与你最亲近，见着了，停下聊几句和别人都不会聊的，待要各各的事时再自然分开，会笑着挥手，心里还是明白与你最亲近。

陆绰放慢脚步停在应岑边，习惯他的脑袋再接过可乐大下。

应岑不懂但不允许对方瞧不起自己不懂，他甩开陆绰的手，不甚满意地瞪着陆绰。

应岑看陆绰结随着咽的动作动，可乐瓶外的滴又落在结上面，很快分不清是还是汗，怪的。他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这天跑步你不吗？”

是这样的笃定。

二十多度的天气，应岑还穿着不薄的衣，他甩甩袖发现甩不起来，垂下手学室友样一板一：“妈妈说‘捂秋冻’。”

陆绰笑得如清风徐来：“因为除妖师喜你呀。”

“为……为什么？”

应岑倒嫌对方没见过世面：“你没看过武侠吗？金庸？古龙？”

很难描述那状态，最亲密的肢动作不过止于脑袋。手都没有拉，大概算不上情，但好像也不需要什么定义。

“犯不着。”陆绰挑眉。

虽然他过几天就又忘了。

就让这好之徒去吧。表白心意的机会，怎么可能舍得错过。

“喜本来就会有痛苦。”

好吧，吃醋了。

一气喝了大半瓶，陆绰盖好瓶盖不但没回答还明知故问：“你刚下课？”

应岑忧心丝毫未减：“那你喜我是不是违背了神的意思？”

陆绰清了清嗓，说：“是。”

可兔崽这会儿大概是虎崽，龇着牙不放过陆绰：“你问文牧，是不是吃醋了？”

得，这现代人得还真快。陆绰浮夸地一个“哦”的恍然大悟表情，没准备告诉他两人已转世过一次。小兔崽过两天又得忘记自己，思想侵的工作得拿着范儿，慢慢来。

实在可，陆绰笑得无奈：“先不说天影都快见不着了，你哪儿来的妈妈？”又想了想若非要说妈妈大概得算张豆豆，这样自己得叫豆豆丈母娘。在这微的天，陆绰心里一阵恶寒。

谁知小妖倒被这话戳得像漏气的玩偶蔫耷耷，陆绰哄：“没事，我也没有妈妈呀。”

陆绰才不承认吃醋，前世什么事没过，无关风月的放浪形骸的，犯得着为这凭空冒的室友吃醋？可好像又没法解释现下突然就特想改作战方针，直接把前世缘分尽数应岑脑，让他知什么叫天作之合，前世今生。

看他张，轻声安：“别怕，这个除妖师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应岑扬起脑袋让陆绰，笑得睛眯起来。眯的时候看世界好像更清楚，应岑很清楚地看到他以为为妖永远得不到的安心。

应岑将信将疑：“他不捉我，那他怎么变成普通人？难放我转世成人，他自己转世成记得前世的人？多痛苦。”

应岑想也没想就说文牧，又问他怎么知文牧。

这醋当然不在面上说，应岑没得到想要的回答神黯下去三分，想了想又问：“为什么我记不住你？”

那小心思陆绰看得太明白，他心里暗笑上辈自己一个问题丢过去，没等到回答就算了，第二天人影都见不着，这辈想空手答案，得这好之徒。

陆绰坦然地说“他是我室友”，表情却像文牧活到毕业都得谢他的不杀之恩。应岑看不惯这沉模样，把恃而骄坐实了去批评对方：“你怎么杀气腾腾的，和古代人一样。”又起声音学了句：“不合我意者，斩。”

这话说来又得牵扯到前世，陆绰只好先简单应付着：“神的意思。”

是啊，不捉妖，边人代代转世代代开始崭新生活，他却永远只能把记忆一世世累积。他的记忆里有边人，边人记忆里永远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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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那微微蹙的眉让陆绰想抚平，他的宝贝儿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情，不需要担心所有事情：“没事。如果你想补偿，喜我就好。”

应岑的脸整个亮起来，之前不害臊地变着法问对面的人是不是喜自己，现在却故作羞：“那个，虽然你很好看，但是……”

应岑继续瞪陆绰，这有什么好！好吧，这还是可以骄傲一下下的。

树漏下的日影遥遥探到应岑面庞，细柔的绒影影绰绰。陆绰的心绵得就快没力气跃，他好没息又好势地开：“能喜几天算几天。下次遇到再重新喜上就行。”

瞪着瞪着应岑之心蠢蠢动，信了自己无生命危险就开始铤而走险：“你是不是就是那个除妖师？”问完又后悔，这话的目的太明显，自己不矜持地成了司昭，也更加渴盼对方的回答是“是”，这样好歹算落一个恃而骄。

把对方埋自己意识，任他搅浑血，揪刺脏肺，刻划赤骨，裂噬魂灵，最后放纵他扎自己的心，再一针一针死。这样，怎么会不痛苦？

10

应岑瞪陆绰，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吗！

陆绰看应岑懵懵懂懂，轻笑去他的脑袋：“你还太小，不懂。”

这模仿倒能把陆绰逗乐，他舒缓心情问：“你怎么知古代人什么样？”

渐渐转夏，光从和煦变得些许灼。陆绰过了几天转世至今最舒坦的日，是在场上一圈圈跑着，应岑路过看到会喊一声“陆绰”，音调扬起来，再颠颠跑去场边小卖买冰可乐递来。

听到应岑会错意，陆绰却突然正：“这个喜是想和你过一辈的喜，安稳也好，动也罢。”

陆绰正是毅的，笑起来又是明朗的，晴在这个人上糅合得太好，怎么受怎么赏心悦目。

多痛苦。

应岑更张了，张得骂陆绰：“呸！这不废话吗！抓了我他此生再无忧虑！他能不喜我吗！”

被瞪的人分毫未觉，继续哄着：“你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