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蒙溟蒙！”铭青寻利落地从窗上下来，被他唤着的人安安静静侧卧在蒲团上.

青寻大喜，他问：“那你们端午可否吃粽？”

青寻像猫仔一样小声：“我怕阿...”

青寻惊得往后一倒，溟蒙速度极快地伸一只手，虚虚掩掩地搭上了青寻的手腕.

年岁缓缓过，时光缓缓，不知不觉就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青寻从一个面黄肌瘦的小鬼长成了面容姣好的模样.笑起来嘴角有小小的酒窝，蹙眉时表情灵动得丝毫不招人嫌.举手投足间隐约有读书人的风采，偶尔和人说话讲理那气质也不是一般人可能比的.

青寻吃得心不在焉，他茫然问：“什么？”

溟蒙心难耐地又多摸了几下，这才放开青寻.

青寻与他面对面地坐着，听到这句话，不好意思别开脸.他从怀里掏两颗粽，说：“你们神仙在天上过节的吗？”

粽香四溢，溟蒙说：“吃.”

他开始有意识地接一些酬劳更多的活，以前是觉得能挣回一天的伙便足够，现在他更希望每天都能攒来一些钱，为将来打算.

又过了几年，铭青寻隐约看上去像个大人了.

没想到下一秒，溟蒙骤然睁开.

他说：“既然这样，你和我说说天上的事吧.”

或许已经被发现，却被人好好地保护了起来.

“算是吧...”溟蒙看着青寻，突然笑，“可于我而言，能让我在丹枫待着，实在是一奖赏.”

丹枫镇的人也不叫他小乞丐了，大家都知他叫铭青寻，却不知他从哪儿来个这么文绉绉的名字.

可看他这个笑容，却是真正发自肺腑的.

青寻说：“要我一个人去，那还不如练字呢.”

男孩儿喜滋滋地“诶诶”应了，心情颇像炸开千万束绚烂的烟.

只有溟蒙像是浑然天成的好看，眉目既有男儿的朗，又有女儿家的致.因是仙人，便带着仙人的仙气，看东西都是淡漠清冷的，仿佛什么件在他心中都不值一提.

说到底青寻还是个小孩儿，对放假有着本能的喜，他说：“我想放假，你能陪我上街去玩吗？”

青寻把这一颗粽给溟蒙拿着，自己开始拆另一个.

溟濛叹气：“其实，我早就不是上仙了.”

他牵引着青寻的手带到自己边，依旧是侧躺，溟蒙闭着细细挲青寻的肌肤，青寻一阵一阵瑟缩.

青寻问：“好好生活很容易，我现在就可以，可为什么总觉不够？”

晚上，他得到溟蒙那儿学东西.溟蒙没当过老师，脆便捧着书一个字一个字念给青寻听.一般是他先写一遍，再让青寻写一遍，写完了让青寻读，读完了就让他背.

溟濛莫测：“天机不可，与你说得多了，玉帝那坏家伙要派人来捉你了.”

小孩儿正是长需要睡眠的时候，青寻经常背着背着就嗷嗷睡去.

溟蒙眯着想了会儿说：“过.”

青寻把粽往前送了送，说：“你尝尝这个，好吃.”

溟蒙沉默地看着他.

就这样，青寻也成了个小忙人.

他坐起，上下打量他一番，说：“新衣服好看.”

他猜测：“那——你不准溟蒙庙，是不是也算惩罚的一？”

溟蒙听了他这话，问：“打算？”

有时醒来的早，他发现自己枕在溟蒙的上，溟蒙直坐着，却也闭着睛.

青寻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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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蒙反问：“那你还想要什么呢？”

青寻见溟蒙脸上并无落寞，知他并不为此事伤心，便也稍稍松了气.

“犯了错，玉帝气不过，一个恼怒便将我贬了职.”

青寻不由放缓了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溟蒙旁，蹲下.

这样吧，我教你写字，你可愿意？”

罢了，溟蒙说兴，自己也该兴，想那么多又有何用.

第一次见溟蒙时青寻太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只知一味地在心中狂赞他好看.长到了现在这个年纪，他也有意无意地看过不少所谓的人，其中有些的确是，却总少了一份让人念念不忘的灵韵.

“我可不怕.”青寻耸耸肩，“我是溟濛上仙的小徒弟，谁敢轻易捉我？”

即使自那以后，世事变化已经由不得谁掌控，可至少他们之间也曾有相视一笑便觉知足恬的好时光，一夕是百年.

青寻不懂他了，好好的神仙被禁锢在这小地方，有什么值得兴的呢？

可有时醒来天已快亮，这时候溟蒙一般就不在了.

“你会有在意的人事吗？”不敢惊扰了溟蒙，青寻只敢这么自言自语地问着.

溟蒙总算舍得低下尊，咬掉粽的小小一角，青寻还在旁边期待地看他的反应，却不料接着溟蒙用扫过他的指尖.

到了晚上他有大把的时间与溟蒙独，溟蒙坐在他后，一手覆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教他写字.溟蒙告诉他，铭青寻你要学着人，我不指望你大事，可你要学会好好生活在这世间.

白天的生活喧哗浮躁，他遇见各式各样的人，渐渐习惯和不同嘴脸的人打.小酒馆的老板告诉他，小乞丐你要学着辨人，一味的善心成不了大事.

他把玩着手中的笔，淡淡：“什

“青寻，今天还练字吗？”他假模假样地问.

很多年后想起这一晚，青寻都会不自觉泛起真切的笑意.那是一萦绕在周的纯粹的温，带着些许少年人隐而不语的情，晃晃悠悠像是随时会被发现.

这样的日规律却不枯燥，青寻觉得实在是再好不过.

说完这几句话，两人大对大，青寻先笑了起来.

溟濛却：“我不了这溟蒙庙，你自己去吧.”

听了这话，青寻迫不及待地拆开一个粽，他双手送到溟蒙嘴边，像逗小孩儿一般说：“阿——”

青寻憋红了脸，溟蒙嚼着粽：“你手指上有米粒.”

“阿？？”青寻张地问，“为何？”

溟蒙看他笨手笨脚的动作，完全不似拆第一个时的灵活，心里了然了一些事，心中的喜悦完完全全映在了脸上.

“你在怕我吗？”溟蒙问.

☆、第3章

白天，他开始在镇里寻活.因为年纪实在太小，没有人愿意雇用他，他只能东家走走西家转转，时不时得个洗盘送东西的活，一天能赚个馒已是满足.

谁能有机会让仙人当老师教写字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溟濛耐着又问：“今日过端午，你想不想放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