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青扭过，清秀的眉目透过墨镜瞅他一。那大墨镜足遮了他大半张脸，着个鸭帽，更趁得他脸小肤白，一不像个快四十岁的中年老男人。听了林染对着个正午的青天白日说“早上好”，苏导无奈回他：“不早啦，林染小朋友。”而后打开导航发动了车。他开车不太专心，林染之前还怀疑过，他的驾照是不是早些年制松时买来的，哪知苏大导演挑眉一笑，竟也没否认。

记者们一大早围过来的时候，陈弈白已经在化妆室坐了近三个小时，试之前倒模的特效老年妆。三天前统筹就通知了他，说模型已经好了，请他今日早一来试妆。虽是硅胶，仍算不上很透气，贴着肤多少有些不舒服，陈弈白脆闭上，任几位特效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折腾。

Andy一边盯着手下化妆师给陈弈白上妆，一边饶有兴致地刷着微博，见自己的小助手问这么个与世隔绝的呆萌问题，难得没刺几句，还把手机递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看。

大衣袋里手机在震，林染借此拉回了几分清明，着“嗯”了一声，算是应他苏叔叔的问话。锁屏上闪动着微博提醒，是他小号关注的陈弈白的一个大粉。篇幅限制，林染只看得到一连串惊叹号和诸如【疯狂】【撒】之类的表情，并看不是什么内容使这位素日以毒著称的“粉圈大大"如此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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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化妆室门开了，传来一个清脆的娃娃音：“导……导演,大门围了一大群记者……组里发生什么事了？”Amy小姑娘本来今早起晚了，担心要挨骂，战战兢兢一路小跑过来，隔老远就看见门堵了一堆媒。正规的，摄影机话筒之类的设备全开，已经开始录上了。还有些凑闹的自媒小记者和好事儿群众，举着手机对光调角度，看着像是在直播。

试戏（十）-绯闻（下）

苏见青这话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林染却在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苏见青见他有些难受，便端着长辈的架，本想表示一下关心，问林染：“怎么？昨晚喝多了？"然而他一提到昨晚，脑回路就又奔着八卦去了，下一句话又拐了个弯，跟他开的初衷偏离了个十万八丈远：“见着秦桑了吧？”

要不要我给剧组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电话那，苏见青却笑了，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不用了，他现在没空理你。片场门堵了一堆记者……”他话说到一半瞄了时间，连忙打住话茬，又重申一遍：“哎小染你赶快下来，20分钟之内，再晚路上容易堵车。”

小姑娘受若惊，一双忙不迭地往手机屏幕上瞅，瞅了两就忍不住偷偷往陈弈白那里瞟。

那标题加了框，赫然写着：【影帝后夜拥吻，昔日恋情终复合】

小姑娘刚跟着化妆组长Andy没多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一时颇为吃惊地急刹住脚。但10分钟前老板还微信了一个“？”和一个“速来”给她，不像是受到影响需要停工的样。她当机立断，绕开正门拐了个弯，从影棚侧面隐蔽的安全摸了去。

“哦哦好。”林染挂了电话，有些失忆得看着被窝里自己光的和只余上的衬衫。脑海里几个模糊的画面来回闪过，他依稀看到了陈弈白，可就是看不真切。他皱着眉闭着，手腕使力在太狠狠几下，迫自己下床穿衣，匆匆忙忙洗漱一番，卡着时间奔去停车场找苏见青。

是啊，他想，多么般。

林染隐隐有预，他开提醒，微博页面弹，app的页首广告右下角读着秒倒数。

手机屏幕上，那位大粉一反常态，竟转发了在粉丝圈备受鄙夷的某著名狗仔工作室的置推送，九格图正是昨晚林染亲所见的，月下两人相拥亲吻的画面。

再者……再者，正如苏叔叔所说的，他“见着“了秦桑，一个堪称完的秦桑。不仅见着人了，还看见了她和影帝先生的吻。月下，游廊中，旗鼓相当的俊男女影帝影后，一个现实中的吻，宛如一浪漫主义情电影的剧照。

但组里的人显然是在圈里混久了，记者见得多了，自然也就见怪不怪了。

苏见青听见他“嗯”了一声，像是逮着了听众和时机，把刚才在电话里因时间限制而行咽回去的吐槽一吐为快：“陈弈白那个鬼，什么时候和前女友复合了也不说一声，啧啧，真不够意思。你梁叔今天算是被他坑了一回，影棚大门都让记者给堵了。"

陈弈白来之前就接到了经纪人李的电话，自然知是哪件事引起的风浪。他也没理李探究的语气，只说让她先查查消息来源。秦桑此刻正在飞往洛杉矶

恰巧陈弈白睁开，从镜里看到了来自背后的神。这位娱乐绯闻的当事人看起来却一派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甚至还调侃一句：“照以往的路，不应该是‘周一见’么，怎么这次沉不住气了。”

林染正在脑中费力拼凑着昨晚的来龙去脉，似乎是有一个吻，时而急躁时而温柔，如梦似幻，缠绵得像个桃的梦。林染之前从未与人有过这样缠的吻，一时更分辨不清那是酒后的幻觉还是梦境。

昨夜里那个意情迷的吻……林染那小家伙醉得不轻，此刻该是还在梦里。

车开了一阵，苏见青正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帽下鬓边的几缕发，瞥见林染依旧那么闭歪着，眉拧着，像是疼，又像是在努力想什么事情。

李导刚从生活制片小郑手里接过一封信笺，怔怔看着，有些神，一时没回她这个问题，也像是没听见。导演是这个剧组的主心骨，小郑很少见他这么失态的样，瞄着那信封有些好奇。这年，通讯这么发达，谁还费这功夫写信？还是笔写的，像是繁字。他自认文化不太，一看上去，也真没能认几个来，只觉得那字骨架细得跟苍蝇似的，但该有“”的地方也不糊，风格很是独特，倒也好看。

但他从未往现实想过。一来是他自己有过前科，他确确实实曾在梦里肖想过陈弈白的，何况这次只是个吻，跟上次骨的梦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林染不自觉得又想起秦倩影的那句“她怎么这么好”。

苏大导演自己的司机有事请假了，他自沈墨那里来，今天开来的也是沈墨的车。沈墨教授对安全能格外看重，为此苏见青没少戏谑他“被迫害妄想症”。19号车位上停着辆黑沃尔沃XC90，车型和款式都很低调，内里却十分宽敞。林染还有些，上了车后跟苏导问了声“苏叔叔早上好”，就自顾自摊在后座上，接着闭目休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