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万岁本就是谎言和捧，承光帝不求自己千岁万岁，甚至不求自己百岁，只求他最看重的儿能平平安安活到百岁，如此便足矣。

而张太医闻言，面上微微喜，捻须：“若太当真只是费心思在治国和用人之上，以太的聪慧，想来也不需要费太多心力，如此，对太的，倒也是大有好。”

承光帝回来了，这就意味着，给萧无尘撑腰的人回来了。

想到当年痛失四四女的痛楚，承光帝目光一黯，随即拍着萧无尘的肩膀，叹：“无尘可是记住了？你既是开了，将那些琐事全都抛开了去，就要记着你的话，只要将那两样学会，旁的，只怡情便可，切莫再太多心思，让朕和你母后担忧挂念了。”

只是即便再仁厚和英明，承光帝只要一想到彼时他才继位十年，年纪刚刚四十，他那时存活下来的五个儿就开始为了储位整了个你死我活，最后仅仅剩余了一个元后所的嫡，承光帝就忍不住心生怒意。

萧君烨虽然被封王，却与其他萧家人不同。他有封地，却不能去封地，而是只能住在洛城的昭王府。

萧无尘却不甚在意那些。

彼时，萧无尘尚且不知母后留下的那懿旨的存在。

第9章和亲

他从前以为，她比他年纪小那么多，总该会走在他后，坐上十几二十年的太后，再去地下与他相会。如此，倒也省得他因为在没有遇到她的时候的荒唐而太过愧疚神伤了。可是，最终先死的那个人，竟是她。

萧君烨往日并不太喜回府太早。因为府中只有他一个主人，他就是回去了，也没有人等着他，无甚可喜的。

然后，他严肃、认真、珍而重之的，用右手托住了那被萧无尘握住过的左手小指，细细的看，仿佛如此，就能从上面寻到另一个人的痕迹。

萧君烨和众人再叩拜过之后，直到门关闭的时候，才都各自离开。

承光帝安下心来，亲自看着张太医开了方，又拿着方询问了半晌，才令萧无尘的亲信去抓药熬药，然后自己拉着萧无尘的手，再次走向了皇后的棺木旁。

这却也怪不得众人惊奇，须知从前的萧无尘，是诸事都要争一个第一，到最好的。明明他不会去考科举，然而四书五经、经史集，他却要学的最；明明他只需稍稍涉猎琴棋书画便足矣，偏偏萧无尘却是把这些也当成功课在认认真真的，如今才只有十三四岁，却已然在琴棋书画上面小有成就了……

——他那时一来是气这些儿沉不住气，不够孝顺，须知他也是足足等着先皇年过五十，方才与兄弟们开始争夺皇位，而那个时候，他才四十余岁，儿们就一个不落的开始争夺储位，如此，储位争夺完了，是不是就要着他下台了？承光帝如此一想，便不肯去甚么夺储一事；二来，自古储位之争血腥无比，承光帝曾经亲经历过这些，倒也不觉得五个儿里或死或关上一两个，对他来说有太大的妨碍——毕竟，没有任何一次的储位之争，是不血的。

承光帝的声音着实压得太低，萧无尘并没有听清楚，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棺木里的人，微微发怔。

要知，前世因为沈妃之故，萧无尘当夜本不知皇后的死，甚至直到第二日天亮了，椒房殿里被诸多妃嫔命妇跪满了的时候，他才穿着一不合守孝礼制的衣衫，奔到了椒房殿……

这是他的妻。虽不是原，却是他为自己亲自挑选的妻。

张太医稍稍犹豫了一下，：“殿下虚弱是真，若当真能到殿下亲所说，少思少虑，并且……十六岁之前不与女同房，十六岁之后也不太过重，心思放宽，珍重自，长命百岁或许艰难，然而活过老臣，却应当不难。”

可是，那又如何呢？

萧无尘回到东，在铺了厚厚的的座椅上坐着，看着来来回回的送着承光帝的大笔赏赐的人，他心中清楚，无论那些人费多大的力气，只要他的父皇决意要他这个太，让他继承皇位，那么，那些人是无论如何也翻不甚么浪来的。

有了张太医的这番话，承光帝这才安下了心。

可是今日，他却是急匆匆的回了昭王府，尔后亦不肯用膳，直接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他心中清楚，那些想要用“不孝”的帽来压他的人，很多都是背后有人的臣，那些人，最后很可能会联合起来，一起想方设法用“不孝”二字来攻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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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原本那样争好胜并且的确到最好的太，竟是说了不会在这些方面下功夫的话……除了一些事不关己的人只是单纯吃惊外，四公主等人则是想到太的话或许并不作数，毕竟好的人，又如何会安下心来只顾虑两件事情呢？

可是，就算如此，

“梓童再等一等。”承光帝喃喃，“你再等一等，待朕帮着无尘挑选好了能辅佐他一生的人，朕便下去陪你。”

发怔的人却不只是萧无尘一个。

那情形之下，上至群臣，下至百姓，统统都在指责他的不孝，认为他不堪为储君。

那些看着萧无尘当真大剌剌的不肯和其他人一样老老实实的替皇后守孝的人，虽然心中气苦憋闷，但也不敢再胡斥责萧无尘，而是捺下，打算在三日之后，圣上重新上朝的时候，那时再开始上奏折，讨论太的孝与不孝。

萧无尘的话说完，众人皆是一怔。

对承光帝来说，他而立之年继承皇位，原本打算大展宏图，一真正明君。事实上他也的的确确到如此，不但将先皇留下的异姓王五去其三，皇权绝大分统一在了萧家人上，首创科举与察举、征辟联合选官的制度，甚至在对抗匈一事上，大兴朝也不再像先帝在时那样卑躬屈膝……如此功绩之下，承光帝再看一下朝廷税收，着实觉得自己是一个足够仁厚英明的皇帝了。

承光帝闻言，只：“那么，只要我儿不再心思在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上，那么是否就当真能长命百岁？”

萧无尘眶微红，垂首轻声：“是，父皇，儿此生，必要活个长长久久。就是不为自己，也会为了父皇和母后如此。”

可惜饶是承光帝再是一位仁君明主，再知晓自己放任五个儿夺嫡的后果，是五王夺嫡，五去其四，并且还死了四个参与夺嫡的公主的时候，承光帝彼时也险些在朝堂上厥过去。

皇后薨，先前圣上不在，因此诸臣才会继续往东的议事阁去。现在圣上回来了，直接下旨三日不上朝，以解哀思。

承光帝站在棺木旁，认认真真的打量着棺木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