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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清残存的意识里，一直盼着尚武或是李甲能再来一趟，替他解释解释始末，最好能再带一封信来，只言片语就好，无论是“你想我”还是“我想你”，只要再有一封信，他都会回的，万语千言、情真意切，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将心中雪月风尽数吐，告诉季绍景，他很他。

少年若识愁滋味，哪会上层楼？在苦痛中兜转的人总是这样，心中苦痛无力宣时，最找一个，寄托哀思或是转移愁绪，好让自己觉得生活依旧有盼。

何清的小院一直房门闭，仆人送来的饭菜在阶前摆了一排，偶尔有人声破窗而，谈论的也多是季绍景的生平，有时是夸赞，有时是笑谈。更有的下人从事的风中猜何清份，便越发存了挖苦的心思，故意大着嗓门指桑骂槐，想看看这个失去倚仗的男，能有什么反应——怀揣恶意而来，得到趁人之危的乐趣，成了这群下人压抑枯燥生活中的一件消遣，即便何清从未反应，他们也一地扑上去，不肯罢休。

慌像遽降的飞雪，笼罩在烟弥漫的府邸中，众人有心相救，却害怕再伤着皇族玉，摊上抄家株连的死罪。

诺声应允，几名仆人连手将陵屹拉来，正待回相救瑞安王，却见大火围攻下，屋梁坍塌，堂皇一间书房顷刻间化作废墟。

有人声嘶力竭，泪汗俱涌，却都成一粒微尘，邈邈飘忽在天地中。

连日来一餐未，才绞好帕沾脸颈，已觉前白光星，昏胀难言。

他好像丢了魂，自听说那消息后的一整日就知睡着，除了焦燥难耐时会勉起一碗凉茶，剩下的时刻，都是浑浑噩噩在床上度过。

何清在醺然夏风里站了近三个时辰，脚下仿佛生了。他神发直，只顾朝南方看，直到残似血，百鸟归巢，有暗卫见他站立不稳，才悄然现了影，将人扶回房去。

门外有人看见他吊在那里，惊叫一声，引得数人狂奔而来，冒着卓天烈火，想将人拉扯来。可目光一及他一狼狈，这些人竟连声嚎叫起来，不敢碰他。

“愣着什么，还不快救人！”

几天后正逢日暮，夏风凝滞，火云灼空，寂静许久的小院终于有了一动静，何清敞开房门，唤人备沐浴。

——临州之南，京城方向，他的王爷，南去，难归。

多么有趣，兜兜转转，又是回到原地。

何清双发抖，低低一句“瑞安王死了”，好像将他全力气都空了，仿佛曾经与季绍景在一起的短暂的象只是心生幻影，其实一切都没有，其实连梦都是黑的，其实一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孤军跋涉。

“晋今年多灾啊，听说皇上正往西山去求天祭祖，盼国运亨通呢。”

何清暗暗想着，窗外风一起，勾起他寥寥困意，他双目不睁，意识却清醒，静静听着陌生人大不敬的谈养起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到底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何清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跌倒前最后一个念，就是要赶带好发冠，尽快给自己一个代。

真情多半失去才懂早已倾付，甚至在福中时，总不惜福。

傅恃才不撵人，却不代表会像从前一样没有怠慢，何清将人请了好几遍，才在一个时辰后，等到慢吞吞送来的一桶温。

可是将躬理好下摆，却到一阵天旋地转重脚轻，再一使力，竟是目不能视，跌一片黑暗中。

何清亦然，所以他不光厌恶京城，更自怨自艾，恼恨彼时装模作样拿三撇四，的季绍景伏低作小，生怕唐突了他，白白浪费相逢时光。

门窸窣声响，将浅眠的人吵醒了，何清惺忪着双朝包裹的白布上看了看，疲倦地又闭上去。

后来伤势无碍，医馆不好常呆，他便任由他们带着，仗着瑞安我的名号，又住了知州府上来。

隔着窗棂，他最后朝南边看了一。

时又昏厥过去。

“王爷！”

瑞安王舍救三皇而葬火海的事迹早已传遍晋大街小巷，听说皇上念那人生前护国忠义事迹，特封谥号“忠武侯”，以示褒奖。

写到现在我已经被锁三次了，我都害怕集齐七次能召唤神龙（小声比比。）

第53章五十二

歇了好几回，总算将囫囵净，何清对着铜镜照了照，见虚像中的人形如枯槁，半不似当年风采，顿恨此刻貌丑难堪，怕是再勾不起、不上季绍景的喜。

何清无甚表情，有人拉着，就跟着人走，临门时问过那暗卫一句，看到他闪烁的目光后便懂了，之后再未多言，只是在那人为他将房门掩上后，他颊上的泪，突然从一滴变成一行。

中间一些听不清了，却是最后一句，像把利剑似的，剜心蚀骨，疼得何清立时坐起：“太中毒，三皇重伤，瑞安王又死了，瞧瞧这一桩一件的，哪有省心的？准是有人多行不义冲撞了神仙，降灾呢！”

“三皇在那里！快去救人！”

从他遇袭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当日生死一线间，有人御风而来，奋力制服刺客，将自己护送到一间医馆来。何清看到那人打斗时泰然的面，在看清自己破损的一刻土崩瓦解的样，当即猜他是季绍景早安排来的。

何清被自己的认知吓的发慌，赶着步伐翻私藏，厚厚一层涂在脸上，见镜中人神不再憔悴，才欣喜地笑了笑，一抿透朱双，走到衣柜前换了簇新的衣裳。

何清的不知被何压着，他试了两次也没睁开，正低低叫苦，中却被哺一丹药，清凉生香，旋即便化了去，何清舒服地哼了一声，下一刻，就有凉风从他脸侧堪堪掠过，像有人在耳畔慢笃笃地逗什么。

黑云遮月，遍地幽暗，借着暗夜遮挡，季绍景悄声将人抱

——陵屹的前臂不知被什么齐肘断去，只剩下两截木似的上臂，翻烂焦黑，惨不忍睹。

这觉，仿若跋涉过惨淡荒芜的漫漫长夜，却发现黎明中，只是一片虚空，无人期待他，无人等候他，什么都没有，比求而不得更痛。

季绍景行在夜中，心火早不知烧过几重。他夜潜府，映目而来的便是栽倒在地的人。

何清玉带未束，叫宽大的袍遮掩着，丝毫看不羸弱，起先季绍景还松了气，直到将人抱起，受到轻到不可置信的重量贴在自己怀中时，那一刻心中翻涌的怜惜，简直要将他全然淹没。

一声厉吼，将众人恐惧打断，季绍景半跪在窗扉下，单手扶着陵屹，正将他往外托。房门早已被烈焰吞噬，只剩着这一面小窗未被大火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