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清存粮只能再吃三日，昌都翁看今天又是个晴天，决定山买粮，他本打算将陈希风和阎钟羽留在谷中，左思右想又放心不下，便预备还是背上阎钟羽牵好陈希风、捆着陆兼和陶仲商一起城。

阎钟羽看陈希风生气，反而柔和起来，：“罢了，说这些什么，陈公，我是诚心将夜航楼送给你，你只要，夜航楼就是你的了。”

之后几天一直下雪，溪谷中雪越积越厚，幸而储备充足，不必冒雪山买粮。昌都翁带了儿回家这一桩心愿已了，愈发专注武学，日日向陆兼讨要招式在雪中习武，陶仲商和陈希风则一边找着脱时机，一边在山中度日，两人生死相别重逢再会，倒把心中顾忌都抛开，情意日笃。

陈希风在旁啪啪啪给陶仲商鼓了几下掌，觉得陶仲商果然气起人来最在行。

霎时四方传来怪笑，有人声叫：“得手了！”的千年古树上跃下十余人来，前方木屋大门被踢开，乌泱泱又来数人，都是

穿上雪靴袄，几人走木屋，路上积雪厚，昌都翁怕陈希风跌跤，拿陶仲商的双刃刀给陈希风当手杖用。

陶仲商也不回地嘲：“你带着它棺材吧。”陆兼多次当着陶仲商蔑视拂剑门的武学，周元朴也曾对陶仲商说旦暮崖武功邪甚重，练久了会影响心，所以陶仲商少年时四偷师，却只学旦暮崖的一些招式，内功心法陆兼怎么他都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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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仲商冷笑一声，陆兼不能死于他手固然可惜，但只要陆兼死了就大快人心，便：“世上哪有不死之人，说起来我与方前辈有旧怨难解，债父偿，你真死在方前辈手里，清明寒，我也捎你半份香烛纸。”他和昌都翁的旧怨自然是杀方召一事，碍于昌都翁在此不好明说。

睚眦分明、有仇必报，形形的江湖人都活这一气。陈希风却：“是为我报仇还是为你报仇？想来阎楼主掌握夜航楼财富的消息，是聂朱言散布去的了？他很想你死？我觉得能报仇当然好，但只要我潇潇洒洒、自自在在地活着，报不了仇也算了，难还要搞得自己一辈为此寝难安？”

陈希风一回绝：“消受不起，无福消受。”

陆兼坦然受了这一拜，：“激不尽有什么用？还不如要授完留我命。”

走溪谷将密林，木屋就在前方，昌都翁心中默念第四层的诀，反复推敲思索，忽听上方传来一声尖锐哨音！一张大网自冰雪下翻起，四名斗篷客各持大网一角从雪中破，将昌都翁裹了去！

阎钟羽问：“为什么？”

事危急，昌都翁手腕一掀将陈希风甩网中，在他背上的阎钟羽来不及送走，与他一并被罩在网里。陶仲商见陈希风被扔来，立刻抖下背上粮袋冲上前，陈希风砸在他怀里，两人一起摔松白雪。

昌都翁起拍掉膝上冰雪，：“这不行，召儿一定要你死，等你想不武功来换，还是不能活。”武功虽然重要，但方召在他心里更重要一些。

此刻空山雪，万俱静，陈希风看着阎钟羽，觉得这位阎楼主开闭不快活简直活该，他：“谁说我是为了报仇回来的？我回来，是要带一个人走。”

陆兼向昌都翁授，阎钟羽对武学有研究，武林中最忌讳偷师窃艺，但他双残疾带弱症，不能习武，便光明正大听陆兼教授。

陈希风未料阎钟羽夸赞起他的书，略觉尴尬地摆手：“当不起当不起，我以后也不会写这样的故事了。”

阎钟羽倒似全心全意为陈希风着想，劝：“公不要因为恼我逞一时之气，若有夜航楼在手你何事不成？嘉定州聂朱言刺你一刀，你侥幸活下来却不回家，反而还往刺鹿盟中来，难不是存报仇之念？”

第109章

陆兼沉数刻，对陶仲商：“逆，你也不为爹说句话，我拿不招式可就命难保了。”

昌都翁听到的名字，面上显痴，竟翻落地向陆兼拜了一拜，：“你肯教我，我激不尽。”陈希风乍见昌都翁行此大礼，惊了一下，但一想昌都翁一世为武痴狂，疯癫后有此举动也不足为奇。

陈希风心中好奇想听听，却见陶仲商起避屋内，陆兼在他后开：“你当真不学？我只最后教这一次，你自己琢磨的那刀法虽然不差，但正缺一绝好的心法底。”

昌都翁虎视眈眈，只要陆兼说没有招式可换，他就掌毙此人。

阎钟羽像是没想到陈希风这么没志气，顿了下才：“我读公的，当真是字字珠玉、满目琳琅，但我最欣赏的，是公故事里那‘无人不恨、众生皆苦’的意蕴。”

昌都翁疯癫之后窍脉皆通，于武上步甚快，迅速练到第四层境界，但也停滞在此，难有寸，脾越发暴躁，还发狂了一次，幸而只是打断了十多棵千年古木，没有伤人。

陈希风怅然答：“从前读多了好月圆的本，觉得那样的故事俗气，写时便反其而行，现在想来，人世这样艰难，故事里能快活也是好的，我以后再写故事，就写福寿双全、尽得圆满。”

阎钟羽与陶仲商齐齐愣住。是旦暮崖绝学，只有历代崖主可以修习，陆兼竟然以此换，看来是真的山穷尽，兜了老底。

共有五重境界，山中大雪停停下下，几日间陆兼已向昌都翁传授了四重。手习武与初学乍练之人不同，基已经打牢，内力技巧一一齐备，这又是邪门武功，和正典籍大不一样，正典籍初学难有寸，学得越越步越大，邪门典籍则初学一日千里，但学到之，便生千百艰难。

这日大雪稍停，白日空，照得溪谷中遍地晶莹，众人在木屋里闷了几天，都来晒晒太。用罢午饭，昌都翁又向陆兼讨要招式。陆兼为旦暮崖主人，手下一大半都是带艺门，为了得他庇佑，都必须将自己的招式绝艺给陆兼，陆兼懂得的武功不胜枚举，但昌都翁只要最新奇巧、威力惊人的武学招式，那能拿来换命的就被剔除十之七八，换到今日也不剩什么。

陈希风见陶仲商走了，也起屋。

陆兼也没指望陶仲商说什么好话，望了一的日，叹了气，转脸向昌都翁：“方兄，我教你。”

城只有几里路，一早发采买完毕，午时之前便能赶回。回程之时，昌都翁拉着陈希风背着阎钟羽走在最前，陆兼和陶仲商背着粮米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