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考虑清楚了，不后悔？」

「悠儿，我们舍不得你离家，也舍不得见你难过，既然你已都想清楚了，爹就不再阻挠你，你好自为之。」说完，抑不住老泪纵横。

「幸好娘不在家，否则还不气死她，我不了，哼！」柳寄怀重哼一声，拂袖而去。

「你只要无忧无虑的待在家里就好，咱们养你几辈都不成问题，不需要去磨练。」

「爹，就算他喜也不成，咱柳家丢不起这个人。」柳寄怀也对老爹拉下了脸。

至于赵家方面，五王爷派了个随从偕同县令去赵府，向赵老爷明里暗里说了这事，要他们不得再纠缠柳寄悠。赵家不过区区小富，哪敢跟权势比天的王爷争人，当然是惶惶然拱手相让，且从此一听人提起柳寄悠便会急忙撇清关系，提亲啥的都是一场误会。

「悠儿，家里好好待着不好吗？为什么突然要去王府当门客？你从小不去哪总有家人陪着顾着，这次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叫娘怎能放得下心。」匆匆由山上赶回的柳夫人拉着小儿的手忧心如捣，柳老爷未敢告知她实情，说他是去五王府三年的门下清客。

「你呀，是该长大了。」柳老爷慈摸着他的，连连叹气。

无形枷锁，束缚了展翅飞翔的心，斥他不识好歹也好，骂他不知恩也罢，他希望家人们能放下他这个人生负担，不再过度护他。

「悠儿，此去三年，爹无法再护着你了，凡事小心谨慎，别老找荏惹事，知不？」

赵老爷忍不住私下嘀咕，叹：「祸啊，柳家那孩明明样貌平几，举止不妖不媚，怎么就成了个勾男人的祸呢？」

没逐家门，只打他一嘴就饶过他，算是他前世积了大德，今生老天爷才赐予他至甚的亲人。

柳寄悠顿了顿，异常心虚的应：「是的……我喜他……」

想想，实不能怪父亲兄长的反应太激烈，撇去他们对他的重视不说，柳家虽由农而商，成为士农工商中的臭老四，可世代皆为清白良民，祖上更曾过数名举人士，是有得过功名的地方望族，后代孙竟自甘堕落，败坏世族清誉，他们能不抓狂吗？

发的早晨，柳府门前十八相送的场景活似生离死别。

柳七少引起的家革命在一阵翻江倒海后，画上句。

柳老爷沉默良久，缓缓说：「倘若你真喜，非跟五王爷不可，那么……随你吧。」

「你们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保证，三年后一定完整无缺的回来。」柳寄悠向家人承诺，最后，走向仍板着脸孔远远站着的大哥，讨好地拉拉他的衣角，一双眨眨，委委屈屈的歉：「大哥，对不起，你

此话明显语多偏颇，言之有误，人家柳七少才不是勾男人的祸呢，而是一汪秋波潋滟的红杏。

父亲的泪让柳寄悠愧疚得不得了，他才十九岁，从小家人手捧嘴的疼，让他笑就笑，想哭便哭，仍保有许多童稚心，不会特意压抑泪，终是哭倒父亲膝上。「爹，对不起，是孩儿任，孩儿该死，让您伤心了！」

他家人，同样渴望追寻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至少，能趁此机会到京城走一遭，开开界，这亦是他向五王爷自荐的主因之一。

一脑渐渐的稍微冷却下来后，柳寄悠这才理智的仔细回想，堂堂一个王爷居然与他斤斤计较，总觉似乎有些亏了，又隐约到自掘火坑傻傻的去，将自个儿简简单单就卖了。

柳寄悠藏匿着这份心思，不敢坦白说，气上的柳寄怀当然也无法会他的想法，只他任骄纵，可一见他掉泪，怒气当即消了几分。

十九年来，他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渭城，那里与汾临县的距离不过两天来回的路程，说远不远。他虽生好闲，但年轻的心仍抑不住对外世界的好奇与诱惑，总希望能去经历一番，而不是永远窝在金笼里，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过了一生。

然事已至此，反悔无用，只得悻悻然地包袱款款，一天和尚敲一天钟的随遇而安了。

赵天羿和五王爷说穿了，皆是顺势而为的挡箭牌，是他想要海阔天空的籍。

终究是疼甚极，了解这孩也有固执倔的一面，只要是他所认定并苦苦哀求的，他们通通不忍不给他。

「孩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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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男儿志在四方，依赖父兄过日算什么男汉大丈夫，我不想被豢养一辈的井底之蛙。」态度再次理直气壮起来，这才是真正的内心话。

「爹，恕孩儿不孝，孩儿已决心与五王爷走。」柳寄悠对他磕，哀哀恳求：「孩儿心甘情愿与五王爷订了三年之约，三年期满即返回家乡，请求爹和大哥成全孩儿的心愿。」

「哎——」柳老爷长叹一声。「悠儿，从小到大不论你想要什么，爹都会给你，可是这回……你让爹怎么答应？」

他曾想，不能老是被保护得密不透风，这样或许能使他一生风平浪静，却会令他变成不折不扣的无知傻，因此他必须暂时离开用亲情编织的溺牢笼，去呼不同的空气。

五王爷给予二日准备时间，于第三日早晨离开。

最重要的是，他认为他的人生还在自我掌握中。

「悠儿，老实回答爹，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跟那个五王爷？」柳老爷总算又声，态度不再怒气冲天，老脸充满无奈。「你喜他？」

除了父母的殷殷叮咛，还有闻讯赶回娘家的几个嫁姊姊，姊姊们围绕着他拥抱话别，不舍的抹泪。

「是，孩儿已考虑清楚，如果不这么才会后悔。」

香风拂来，皱了这一池，漾呀漾呀漾……

「爹，您就当让儿去磨练。」柳寄悠见风转舵，放开哥哥，改而去抱老爸的大。

离开家乡的这一日，天气十分好，秋气，万里无云，今日本事赵天羿迎娶他的日，如今人没娶到，倒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爹！」柳寄怀惊怒失声。

「娘，我长大了，总要去见见世面，妳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柳寄悠拍拍她的手，心里因对她隐瞒而歉疚不已。

可赵天羿得知柳寄悠将随五王爷离开，一哭二闹只差没上吊，赵老爷怕他不分轻重惹事生非，将他禁闭房中，警告他若敢闯去来，非打断他的狗不可，如果闹个不好惹火五王爷，那可能是殃及全家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