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浅淡，碎星寥寥。

但连顾扬卿自己恐怕也描绘不自己的心情。

痛苦？是的，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自欺欺人了。他顾绍言，而与相伴的常常是痛苦。往昔他无法容忍自己慕之人将目光投在他人上，所以他抢夺。他本狠辣恶毒，他也从不否认。但是如果是顾绍言，那他不敢。

那是个令人昏昏睡的午后，光不烈也不微弱，温柔得像一层薄纱。

注*：自白居易。

顾绍言依然在微笑，没有因为对方的哭泣而惊慌或怜惜的表情，而是从容温和的微笑。

“事实上我也在意。”顾扬卿的面有些发白，顾绍言却只是继续说：“我并非是不怨的，我也不可能不怨。”他盯着顾扬卿，“但我还是接受了你，这难是我觉得受的伤痛还不足够吗？绝对不是。这是因为我相信你。”

这算不得一个很的夜空。在孤零零的院内，隐约听得见远喧嚣的人声，望得见阑珊的灯火，相较之下，这里就格外落寞了。

“你以为我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他继续：“我知你还在意那件事。”

顾绍言挑起他的下，看见顾扬卿脸上泪痕错，神情脆弱。他温言：“嗯，我听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啧，所以说反派就是麻烦，嫌直心不一什么的。

“……有一。”

舞姬们如穿蝴蝶，舞步轻盈，袖一扬，轻纱一飘，恍若仙境娥。台下诸位一个个都沉醉在这丽柔婉的舞姿当中了。顾绍言对这些见得多了，倒没多大觉，不过他刚刚从游离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神有些呆滞，在旁人看来就是沉迷在这轻歌曼舞当中了。

台下的顾扬卿收回注视顾绍言的目光，表情平淡，轻啜了茶，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顾扬卿此时攥着拳，指节发白，只怕指甲都陷在里了。

顾绍言病情复发得太过突然，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

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他从阎王爷那里偷来的时日，似乎终是到了归还的时间。本就是杀人的药，哪有这么幸运能逃过一劫呢？

接着又说：“我可以相信你吗？”他的神情依旧温和，没有咄咄人的质疑或者警惕的防备，只是安静地等待他说答案。

【此间万情思，皆不复存。】

良久，他听见顾扬卿说：“我你，承归。”顾扬卿还是站着，但是却低着，看不见表情。顾绍言又听见他：“我好你。”

一下惊地回神，一抬正好看见台上的舞姬开始起来了。

顾扬卿看着他，是的，这个人其实什么都知，只是纵容他罢了，甚至是用生命去纵容他。

带着两个小太监，他甚至没有多想就拐到了尚华。院外果然有顾扬卿的仆在那里候着，顾绍言没让他们声，示意自己后的人也在外等着，就独自一人迈步去了。

顾绍言下的珠微微动了下，纤长的羽睫颤抖，缓缓睁开了双眸。沉静的眸有些涣散黯淡，他的目光游弋了很久，才停在床边疲惫的男人上。

当它们已经发生的时候，人们往往已经无力改变。

他不敢再伤害这个人了。只要想象顾绍言悲伤难过的样，他就会觉得难受到窒息。

顾绍言微微笑：“很意外？”

星汉遥遥，万籁俱寂。

顾绍言敷衍地应对羞的舞姬，注意力却放在一直低的顾扬卿上。

顾绍言抚摸他的面颊，“我很兴能再次清醒地看见你。”

顾绍言似乎有些无奈。以前顾扬卿没有太注意，但现在发现，这个嚣张倨傲的人，在面对他时，常常会无奈的神情，那是一沉默的温柔。

往事不可追。

害怕？是的，他很早就开始害怕，顾绍言这样的人怎么会把目光只停留在他一个人上呢，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男人。

“你应该告诉我。”

顾扬卿嘴嚅动了一下，微弱却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可以。”

顾绍言不惹这些麻烦，本想制止舞姬的上前，神却一瞟，看见低瞧不清表情的顾扬卿。一挑眉，心下有了几分计划，面上便也轻佻的笑容来。其他人都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个舞姬更是喜不自胜。走上台，纤腰一就倒在顾绍言怀中，此时面纱更是“不小心”掉了下来，一张我见犹怜的绝面庞来，比之顾绍言之前的后也是差不了多少。

微凉的夜风卷起细沙，柔弱的树枝轻轻晃动。顾扬卿若有所觉地回，便看见顾绍言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中满是月光的温柔。

顾绍言走过来，执起他冰凉的手，：“我并非对你的想法一清二楚，你如果不清楚告诉我，我是没办法明白的，你也知晓我算不得什么心细之人。”

“对不起……”顾扬卿终于嗫嚅，随着话语，潸然而下。接着就是一声声虚弱的重复的歉。

顾扬卿忽而怔住了，他心中是诧异的，他本以为顾绍言会和那个舞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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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行到一半，顾扬卿就以不适为由离开了。等对方一走，顾绍言也找了个理由离开，没有理会七皇的目光和舞姬幽怨的神。

告诉他吗？顾扬卿不知自己该不该，或者说他不知自己有没有资格，他不敢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对如今的他来说，只要顾绍言兴就好。

此后人生漫漫，愿与君携手，一世长安。

他顾扬卿如此骄傲之人，何曾得如此卑微？但是他怕啊，怕顾绍言厌恶他、远离他。他曾经的狂妄自大，让他现在这般小心翼翼。

此时最打的那位舞姬却是一边舞动一边走下了台，看舞姬的方向，众人皆在心中了然地“哦”了一声，倒没什么不忿，或者应该说是再自然不过了。

所以即使顾扬卿通红双，跪在顾绍言榻前，也无法阻止对方的生命的逝。像，像空气，像细沙，在他无力的手中，慢慢走，任凭他嘶喊祈求，也不过徒劳。

药味郁地充斥了整个房间，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中浮动游离。

夜闻君归（BE版番外）

这样的话承认起来难堪又难受，顾扬卿索选择了沉默。

顾扬卿抖了一下。

他轻声：“你知我想听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