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派到白湖当差。还好是无人居住的偏僻所在，受的凌也少，但为下贱，也就用不到从前那些金尊玉贵的名爵封号，她随改叫自己应四。以前的名字就像是一场场记忆中风光的盛筵，短暂或久远地封存了。悄悄托人打听了，原该是她夫婿的人原来早就避祸家，她将就听著，下珠钗谢了送信的人，泪早成串下。

痴立良久，反反复复，就只是念著这一句。

十年踪迹十年心.谢长留番外

留君不住。

千般理大不过一个“喜”。等父母问起，她断然，说一个“好”字，便是百劫难返！

七岁那年，知世上有山名长留，长留，那

香是佛手。

中山王府一夜倾颓。

你那边是酒能诗一事伤心君落魄，我这厢是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然，何妨？不过醉笑陪君三万场。

过了几年，白湖终於住了人。谢长留。曾经听得熟了的名字，不知是不是也算得故人？

留君不住。

皇家尊贵原属意龙涎，但不知何时起，还是了佛手。名字就先素三分，一丝儿清清淡淡如影随形，浑然无迹，幽幽地，直心底，别有一番追魂摄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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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王嫁女，何等盛事？那一夜，宾客三千，车龙，火树银。她笑独坐鸳鸯帐底，等她的郎前来相迎。隔了上红纱，看什麽都是红的，仿佛要烧起来似的，一天一地地蔓延著。

长留，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广陵。

那天，她知了每夜时南墙总有一刻锺的时间无人巡守。

连坊间的五岁小儿也知“中山有女，豔绝长安”。

他倒也不等她的答案，只自回。

在他折上漫漫写上：“昨夜小寐，忽疑君到，却是琉璃火，未央天。”一字一句，一笔一划，漫漫写去，力透纸背。殷红的朱砂御批，夹杂在家国天下事间，写在社稷苍生之中，永夜寂寥骨相思也就一并浮其上……

那天，长留问她：“你叫什麽名字？”

叫她如何答他？

长到十五岁上，已经能驯服王府里最烈的。也就是那一年，提亲的人踏断了王府的门槛。父王舍不得她，等闲不肯许人，直到那一天，她隔著珠帘看到随父辈上门求亲的他。蓦地红了脸，张惶逃开。园里杜鹃正豔，她惊魂未定，伸手一摸──心得飞快，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谋反，依律当族。母亲哭著搂住她和幼弟，说只求他们可以苟活。父王咬著牙：“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多说何益？”最後，皇上发了话：“首逆问斩，弟年幼，何罪之有？为也就罢了。”她远远看著她坐在龙椅上的堂兄，依稀又想起当年那个笑著俯喂她一桃酥的少年。

那天晚上，在回廊下碰见她的堂兄，当今圣上。往事电光火石的一闪，一句“重华哥哥”总算是忍住了没有叫。他只是一笑，问：“郡主近来可好？”

那个时候，隐约也听过被传唱著的另一个名字，是名冠京华的谢长留。

放了笔，却又是怃然了。

等来的，是面无表情破门而的禁卫军。门外响起凄厉而仓皇的哭叫，有什麽东西摔在地上，碎了。她默然一会，伸手摘下凤冠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後落落大方地站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