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几日待经略督事放了本，他摇一变就成了红袍朝臣。车，仪服，随从和敞阔的大宅都一一铺摆开来，往日于的署里吏员们，此时个个笑脸迎人，鞍前后的侍候。到经略督事第一天当值，连太卿都亲自过问，派手下侍郎带着他认人，众人皆亲招呼，尽心竭力的帮他熟悉政事，晚上又大摆筵席，贺他升。那沉甸甸的卷宗往他手上一放，展开来皆是实打实的银财人，一样一样等着他派遣调。一笔发去，就是万千百姓受益。他目眩神迷，满腔的血壮志无述说，便在御门听政的时候遥遥对着兰台叩拜，谢皇恩浩，又暗暗发誓定要有一番作为，为天下苍生谋求福祉。

眨就到了众外臣回皇城述职的时候。

临近新，皇帝又颁御旨开了百年海禁。南北各设一港允许海运通商。一时间南北东西运畅通，九满盘皆活。

他站在大殿外面，看着草木繁盛静好，和几个月前没有什么两样。可是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等人唱名，他跟着御书房大礼拜见，见得圣上天表奇伟，峻巍然，猛然间了眶，生满腔知遇的激。他恭恭敬敬的拜倒谢恩，把提前背好的奏词说了一遍，又呈上舆图，标好了漓江何改，何淤堵，又在何疏等事。

周氏路已开，朝廷当即拨大笔银钱，收购了周氏积压已久的生丝，又预订了来年的份量。这样一来连莞州的桑丝生意都盘活了，刚刚安顿下来的灾民得了一饭吃，就立即开始火朝天的集蚕栽桑，准备来年生丝。秋汛一过，漓江位下跌，两河督和众位巡察使便了骊原周氏郡望，沿河扎下工棚，开始招工治河。这一次朝廷放了恩典，给的工钱颇为可观，被洪淹没了家园，无家可归的灾民们闻讯而至，迅速就在骊原扎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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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因为有帝王赐名，本名就再不能用了。

这次要封赏的，主要是军中崭角，立下赫赫战功的新将领。这些人大分是御前影卫，退后从军，好能力又，几年时间就脱颖而开始掌权。反观那些退后选择从政或投各大世家的，不熬个二三十年很难。他们不像世家弟有庞大雄厚的财力人脉支持，了里有再的能力也只能靠自己扑腾，得慢慢的把基扎稳当才站得起来，但是一旦立住脚跟，能的事情和面临的机会也比从军多得多。

容胤见他满面风霜，行止稳重了许多，很是满意，就温言嘉奖了几句。随即一御旨赐秉笏披袍，授官经略督事，协理治疏江。

陆德海受若惊，当即拜倒连磕了好几个响。御书房里几十位参政待职，能得圣上青，直接授官朝的几年也没有一位。他是科举，朝里没有依傍，也没钱走路，本以为至少得在御书房里苦熬上个十来年才能有机会，想不到一趟外差回来立即改换天地，眨间就握了实权在手。

他从御书房来，乎乎脚底虚浮，怀疑自己在梦。可即使是梦，这梦也得不像真的。他跟着随侍的二等参政来，两人本来曾是平级同僚，见面不过之，现在对方却一一个大人，礼数周全殷勤，把他引至隶察司挂牌署缺。那隶察司的诸位侍中侍郎也都赶过来一一贺恭喜，有人即刻就令随从送上了贺仪。御书房参政没什么实权，他靠俸禄勉支应，一直捉襟见肘，这一下只是打了个转，就有好几百两银手，当真是云泥之别。

容胤心里难过，轻轻摸了摸那小小的黑方块，十几年前的东西了，上墨迹早。

挨过了这一阵忙，好不容易度了新，各朝贺觐见都了结后，又要大犒五军朝臣和众家主，日日升殿封赏筵宴。好在这场合都有现成的文辞诏书，谒见的臣也都还算熟悉，容胤的负担就轻一些。上就要封赏五军将领，他便叫泓把理过的将领履历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泓和这几位将领当年一起共事过，便另附了张票签，把这些人的优长也写了写。容胤都一一看过，又翻了翻他们在紫殿的记录，从几岁写起，如何受训，接受了什么样的教育，成绩表现如何，何时通过遴选成为御前影卫都记录得非常完善。中当差期间了什么，如何受封得到嘉奖也一一在录，最后写明退后去向如何，还有教引人写的长长评语，回忆此人滴小事，抒发一下对得意弟的殷切期望。

容胤又翻了一页，上记的是泓御前影卫时的职责和完成记录，包括早期接受培训和实地学习的成绩。等到诸事熟习后开始接差事，负

这述职每三年一次，所有外派的布政使，地方实权大员，驻边将军将领都要回皇城面圣，奏报治下情况，聆受圣训。各类的嘉奖典仪，赐宴朝会一场接着一场，再赶上新节贺庆典，接连几个月别想歇下来。朝臣们都戏称这样的年份为大年，暗指鬼门关，年纪大一力不好的，连番折腾个三两回就累死了。

他一项一项慢慢往下读，见泓从小就展了天分，开蒙练武都比别人早，不由微微笑了笑。到了正式授课的年纪，从第一年开始，文课武课就全是一等甲，偶尔有几门课程差一些，第二年就赶了上来。到了后面几年，齐刷刷的一等甲，连最枯燥的仪礼，规等项都是优秀。再往下，大教习似乎给他加了课程，武课明显比别人要繁重。殿遴选自然是毫无疑义的优秀，起步就比别人，直接封了三等御前影卫。

容胤看着看着，突然心中一动，想看看泓的履历。他叫侍书女官取了现役的御前影卫名册来，厚厚两大叠，他来回翻了两遍，却没找到泓的。最后一页一页翻才找到，只有短短几张纸，夹在别人厚厚的履历中间。容胤算着年份知这就是泓的了，翻过页来心下却是一怔，只见那履历上凡有姓名的地方，都拿墨笔封了黑，涂得方方正正，遮住了本来名字。

眨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动难以言表，比科举中更让他骄傲。他和两位御前影卫合作，杀了三位官，又动兵压下闹事的富商贵贾，才从那些豪奢的世家嘴里挖了粮来，救济给万众灾民。走的那天送行的百姓占满了长长的堤坝，他看着跪拜的人海，他面黄肌瘦的父老乡亲，他一碗粥一碗粥救回来的命，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天下苍生，什么叫为生民立命。

大年也是容胤最累的时候。日日穿着沉重的仪服，每一场典仪召见都得打起神主持。有时候几次仪典上下午挨着，他就得通宵准备。成日里带着御书房上上下下几十位参政忙得不停蹄。好在泓在御书房呆了这么久已经可以独挡一面，事事有他周全提醒，省了容胤无数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