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边沿梅回来了：“谭元已经捉住了，刘长老将他送至你们关人的刑堂，等候你去发落。”

孔增一瘸一拐走过来，向沈峤请罪：“孔增无能，未能留下段文鸯。”

沈峤很明白，这些人之所以这样的神，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没能留下段文鸯和萧瑟等人的命，更是因为他们当初在沈峤落难的时候，没有主动尽力去支持他，而选择了站在郁蔼一边。

他没好意思承认自己为晏无师的弟，却连个谭元都没拿下。

沈峤静默半晌，对旁边负责看守的玄都山弟：“给他解绑，再搬个座垫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沈峤不为所动，平静：“大师兄，你我师兄弟数十载，打从我师门起，每当师尊不在边，就是你带着我，我们之间相的时日，比郁蔼袁瑛他们任何一个人还要长，我自以为很了解你，可结果并不是，但你对我，应该是很了解的，我是不是假作慈悲，你也应该清楚，又何必想要故意激怒我呢？”

说及此，沈峤话锋一转，“不过从今往后，我希望玄都山上下，能够齐心协力，众志成城，若再有勾结外人，一律照师门戒律来置，任何人不得轻饶。”

桑景行和白茸都走了个净，现在连段文鸯也带人离开，剩下的合宗弟如何还有战意，纷纷心神涣散，被玄都山众人窥准破绽，杀了个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最后合宗在场十三人，只有萧瑟与其余两人仓皇逃离，剩下十个人，都被心愤怒的玄都山众人当场留下命。

沈峤将他们挥退，与谭元相对而坐。

沈峤：“我不知说什么。”

然而谁又能想到，当日不信佛的宇文邕，会盛年暴病而亡？谁会想到，盛一时的齐国会被周国吞并，但宇文邕的继任者宇文赟，不仅没能将父亲的基业发扬光大，反倒使得江山在自己手中拱手让人，北方改朝换代，而沈峤却因扶助新朝有功，而被封为通微元妙真人，连带玄都山乃至门，也因此在隋朝有了一席之地，从今往后统传承，代代不灭。

两人四目相对，谭元很轻易就望对方底。

边沿梅摆摆手：“不妨事，刘长老伤得比我更重。”

说罢他撤手，中唿哨一声，那几名突厥手似是得了命令，随其后，几人很快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开。

边沿梅接过来谢一声，又笑：“无妨，伤势不重，运功几日便可痊愈，你还是去看看谭元罢，我猜你有不好话要问他。”

他早已今非昔比，这番话中不乏森森寒意，气势冷然，众人心震慑，忙恭声应是。

三清殿外一片狼藉，许多人开始收拾残局，沈峤叫孔增带了人一路下山，去找那些原本应该在山下值守的弟，有受伤的就疗伤，被杀了的就安置尸，择日下葬。

谭元原本打定主意绝不开，谁知等了许久，却等不到对方只言片语，反倒有些焦躁起来：“你到底要与我说什么，伸缩都是一刀，痛快些罢！”

段文鸯笑：“自然没有，昆邪与郁蔼已死，难我还能去地府将他们找来对质不成？这话不过是当日我从我师弟中得知，是真是假，沈长自己去问谭元好了！”

反是谭元面冷漠，见他来之后一言不发，不由冷笑一声：“看见我如今下场，你想必很是快？”

沈峤：“无妨，有我在，不会有事。”

弟有惶惑：“掌教……？”

来是一起来的，走却是大难临各自飞，最可恶的是，对方临走还要坑他们一把。

他原本就是掌教，这些事情起来自然得心应手，有条不紊。

沈峤：“段文鸯临走前曾对我说，当日你曾在郁蔼耳边以言语挑唆，最终促使他对我下毒。

沈峤的确有不少话想问，但当他一步步走刑堂，由远及近，看见被绑在上，形容狼狈的谭元时，却忽然觉得什么也不必问了。

沈峤：“你有何证据？”

正因为想不到，所以许多人心中有愧，不敢面对沈峤，从这一来说，他们其实本并不坏。

至此，也无须重新办什么继任大典，自然而然，众人已经默认了沈峤的掌教份。

隋朝一反周齐时期对突厥的弱势，直接与突厥恶，双方关系剑弩张，郁蔼想要借助突厥之势实现玄都山崛起的愿望，最终也没能视线，世事多变，这些当初谁又能够料到？

风火，我不敢说郁蔼是因为他才下定决心暗害于你的，但挑拨离间的话说多了，总归是有些作用的罢。”

沈峤的目光扫过其他人，许多人也都面愧尴尬，有的不敢与他对视，纷纷移开视线，低下。

如今时过境迁，尘埃落定，许多人自然也明白，郁蔼所谓与突厥人合作，带领玄都山重新世，重新占据天下第一门的位置，都是镜中中月，起错了，基石不稳，从那以后自然一步步走向渊。

他时刻准备竖起来的刺一丝丝褪去，少了冷漠与桀骜的神，最后仅仅剩下一潭死。

沈峤自然也知，当初郁蔼能够顺利接任掌教，其中不乏几位长老的支持，连带这山上大多数弟，也都觉得郁蔼更适合当这个掌教，若要追究起来，恐怕只能将这些人都逐师门，那对玄都山的影响太大了，人至察则无徒，有些事情能睁一只闭一只的话，就不宜过分较真。

黝黑明澈，仿佛一就能看透，像从前一样，从未改变过。

沈峤看见他上血迹斑斑，角也溢鲜血，忙问：“你受伤了？”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的完人，沈峤虽然经历过许多坎坷，但他对这些旧日同门或晚辈，心中并无太多怨恨，也没有什么报复或扬眉吐气的想法。

段文鸯也不回，声音遥遥传来：“方才上山时，玄都山弟死了两个，都是合宗的人杀的，我可没有杀人，只伤了他们而已，沈长去看伤便知，可别把账算在我段某上！”

所以他对孔增：“当日郁蔼下毒害我，此事自然门规难容，但如今他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这些事情就不追究了，我自会带他的尸首在历代祖师牌位面前请罪。”

萧瑟大怒：“无耻之徒！”

左右弟上前，依言将人解绑，又搬来座垫安放。

沈峤拿伤药：“我的内功与你路相反，不好为你运功疗伤。”

谭元闭了闭：“你准备如何置我？杀了我给郁蔼偿命吗？”

谭元：“成王败寇，何必假作慈悲？”

当年他从师尊手中接过玄都山掌教之位，却没能守住，本就是他的失职，不自省却反倒将罪责归咎在别人上，这不是沈峤的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