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宗室朝臣年年都问，把梁睿的耳都磨烂了。可他不能解释，只好用各法拖延。

谢斐白了把辛酸泪：“无妨，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素雅安静的包厢里，夕光透过菱窗照来，昏黄而暗沉。

谢斐白脑里空空如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缓神许久，才吞吞吐吐地：“我娘……她去的早，但从未说过此事……”

谁也不愿孤家寡人，可知心人哪那么容易寻找？

梁睿递给谢斐白一份名单，全是王公大臣家中的闺秀。

谢斐白是朝中少有的直臣能吏，年轻才，前程光明，可不能毁在一双瞎上。

“斐白，我不是要你认祖归宗，报仇雪恨。”蔺怜叹息一声，“你母亲隐瞒此事，也是希望你了断父辈前尘，安享此生。”

好戏该开场了……

梁睿仍觉得药不能停。因为他每天都听到某人吐槽自己的婢女，垂涎里的老嬷嬷。

“听说今上乃天人之姿，谢大人时常在御前行走，很辛苦吧。”

谢斐白后颈一凉，耿直地应：“回陛下，起居注记录帝王言行，以前王过失警示后王，恕微臣不能透。”

当时一起生还的，还有蔺怀信的一个小妾。那女人怀着嫁谢府，九个月后，四公谢斐白世。

谢斐白登门林府，心情格外忐忑。

是不是自己要求太了？还是为君者原本就没资格得到真？

朝，谢御史也跟了内苑，陪着皇帝赏喂鱼。

八

我才不告诉你，伺候你沐浴的侍者名额都被倒卖到百两了……

谢斐白谢了恩，心里松了气，看过名单又嘀咕起来。

这日，谢斐白应林红之邀，到茶楼里吃茶。

若真能办成皇差，牺牲小小的婚姻幸福也不算什么。哪怕林三小貌比无盐，他也认了。

十

谢斐白脑中一阵眩，慌忙错开目光。

“谢大人当真想娶我吗？”她沉默许久，开问。

这左都御史是天近前的红人，现在又被指婚林家小，莫不是东江贪墨案的事儿了了？

因得江湖人襄助，蔺巍然的小女儿——年仅四岁的蔺怜侥幸脱逃，化名林红，被林胡收养。

谢斐白当场就吐了。

林红倒也不在意，着丫鬟给谢大人漱净手。

这话他自己说着也没底气。

梁睿：“……”

“住，不要再说了！”谢斐白脸苍白地摇，“我是谢家人，不是反贼之后！”

太和四年冬，西川府蔺家起兵造反，最终被燕字军与北蜀军联合剿灭。

然而，林红是个天仙般的人，柳眉杏目，樱桃腮，携着款款香风迎面而来，醉人心脾。

十一

“小谬赞。”

谢斐白六神无主地打断：“不，陛下不是那样的人，他…他怎么会知这些……”

登基五年，无论前朝后，都找不到一个心如一的人，更遑论像父皇那样拥有一个矢志不渝的伴侣。

蔺怜上前一步，眸光凌厉：“你娘闺名凉姝，是西川的一味药材。你上有块白星芒胎记，所以名字里缀了个白字。”

“林小此言何意？这婚事是陛下钦定，而且令尊也答应了……”

“您……为何不肯大婚？”

九

“斐白，姑姑这些年寻得你好苦！”

皇帝陛下笑意沉，伸指在一个名字上了。

望着满园灿烂的树，梁睿到一阵迷茫。

上个月还在弹劾的林胡，眨就要变自己的老丈人，他一时有些难以适应。

他们如此想，林胡也这么想。

梁睿直白地告诉他，林胡背后另有人，现在办了林侍郎，只会打草惊蛇。唯有了林家的女婿，谢斐白才能挖更的。

梁睿端坐在龙椅上，抬眸看了下方的林侍郎，角微勾。

府主蔺巍然自尽，少主蔺怀信死于兵之中，武帝梁焓下旨，蔺府满门抄斩。

果然，丑姑娘都善解人意。

“可这桩婚事断不能应，今上打的什么主意我猜不到。”蔺怜咬了咬，“他若知你我的世，还如此指婚，未免太过卑鄙……”

【谢卿，你近日在起居注上记了什么趣事？】

每次临朝，梁睿都能听到大殿中杂如的心声，这些人要么畏惧他，要么痴迷他，要么欺骗他……

裴尚书上要升内阁，这空来的尚书之位，只要不意外，上就该姓林了。

谢斐白放下手中茶盏，肃然：“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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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睿咳嗽起来。

梁睿心思沉，手腕狠厉，消息网灵通得很。这次指婚又偏偏选了林家，怎会这样巧？

谢起居郎走上任，伴君一月有余，近距离辣的次数多了，神经也渐渐麻木，他现在已经能对着梁睿吃下三碗饭了。

谢斐白忙扶对方坐回亭里，待梁睿气息平复，也未见愠，斗胆问：“陛下，微臣有件事一直好奇，可又不敢问……”

“可我不能嫁给你。”林红仰起，泪光盈盈地凝望着对方。

林三小坐在窗台下，拨着兽炉里的香料，神情有些恍惚。

梁睿所托，非同小可。忠君国四个字，在谢大人心里亦重若千钧。

梁睿：“……”这小真敢琢磨啊。

第2章君要臣死

如果皇上真的早有预知，如此安排是想什

狭长打量了一番谢斐白，他忽然起了逗的心思，伸手在对方脸上了，玩味一笑，扬长而去。

见梁睿半天没有应答，谢斐白又开始胡思想了。

陛下莫非真有什么隐疾？或者和太上皇一样，有断袖之癖？！

【谢卿这些年劳苦功，朕决定给你订门亲事。这些姑娘，你挑挑看。】

谢林两府走动频繁，朝臣也多少闻到了风声。

更何况，皇帝赐婚是假，派自己钓鱼是真。

“竟真是如此……”林红掩轻笑，“想必谢大人也不敢照镜吧？”

谢斐白丢魂似地跪在亭里，吓得抱住了自己。

这是宗室选皇后的名单吧，皇上忒大方了，这也能共享？

“我无法嫁你，因为你是我亲侄儿，怀信哥哥唯一的儿。”林红凄然落泪。

梁睿抬手，示意他随便问。

谢斐白羞赧地，合着夸：“林小若天仙，谢某失态了，万望恕罪。”

“听闻谢大人双目生疾，看到越的人，上越不适，可是真的？”

谢斐白左思右想，还是不敢瞎选，俯首：“恭请陛下指婚。”